携号转网导致乱象？杨杰要保护中国移动“蛋糕”

8月上旬，中国移动（600941）董事长杨杰在2025年中期业绩说明会上称，本来旨在提升用户选择权的“携号转网”政策，已沦为运营商之间打价格战、恶性竞争的工具。

杨杰指出，市场竞争加剧导致“大流量卡”“低价流量卡”泛滥，甚至滋生了不少不合规、不正当的操作，而这些问题多集中于携号转网环节。

但目前，三大运营商均存在套餐收费过高、乱扣费等长期以来未得到有效解决的问题，运营商的“杀熟”行为、套餐升级容易降档难、合约期限制转网等问题也长期被消费者诟病。

随着三大运营商2025上半年财报悉数出炉，中国移动营收五年来首降，中国电信（601728）和中国联通（600050）各自面临着行业共同挑战。在财报中，三大运营商还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行业或相关业务领域竞争加剧的现状。

携号转网成“内卷”催化剂

携号转网政策自2019年落地以来，初衷是打破运营商壁垒，赋予用户自由选择权。当时就有分析指出，对于携号转网政策的实施，运营商的态度不一，这其中的焦点主要集中在运营商对号码可携带转网之后对各自利益影响的判断。

2019年8月5日，携号转网进入落地阶段；同年11月10日，三大运营商携号转网服务试运行；同年11月27日，工业和信息化部（以下简称“工信部”）召开携号转网启动仪式，宣布正式在全国范围内提供携号转网服务。

之后，轰轰烈烈的携号转网正式大规模开启。

工信部数据显示，至2021年，携号转网用户超2600万；2022年，增至5700万。然而，随着三大运营商争夺存量用户竞争愈演愈烈，政策红利逐渐异化。

为了争夺携号转网用户，三大运营商纷纷推出低价套餐。

在淘宝、京东（09618）等电商平台搜索“电话卡”可发现，大量每月9元到29元不等的低价资费合约套餐销售火爆，这些低价套餐通常包含80GB到200GB不等的合计上网流量，往往打着“首月免月租”、“营业厅直发”、“流量不限速”和“不用可注销”的宣传标语，吸引部分用户转网。

相比之下，营业厅同等配置的普通套餐资费往往高达200元以上。在普通套餐因高价而未能得到有效推广的情况下，三大运营商为了争夺客户，自然只能在大流量数据卡和低价数据卡上打起价格战。

这种异化非一日之寒。

杨杰提到，随着传统通信需求趋于饱和，人口红利渐趋于消退，国内增量空间几近枯竭。截至2025年上半年，我国14亿人口规模，中国移动电话用户总数已达18亿。与此同时，话音、短信持续负增长，流量处于平稳增长期；新型信息服务还在培育和发展期，例如AI新业务要带来收入还需要时间。

而运营商为争夺存量用户，往往陷入价格战泥潭。但在“战争”之间，用户对三大运营商的投诉却有增无减。黑猫投诉平台显示，截至2025年8月上旬，包含“中国移动”搜索词的投诉超38.8万条，高于中国联通的35.9万条和中国电信的15万条。投诉焦点集中于套餐收费过高、合约期限制转网等，用户端矛盾与行业“内卷”相互交织。

三大运营商持续分化

从2025年上半年的业绩数据看，三大运营商分化明显，但中国移动仍然是三大运营商中起主导作用的“一号位”。

2025年上半年，中国移动实现营收5438亿元，同比下降0.5%，为近五年首次负增长；中国电信实现营收2694亿元，同比增长1.3%；而中国联通实现营收2002亿元，同比增长1.5%，增速居行业首位。

利润端，中国移动虽保持增长，但相比前几年而言增速下降显著。2025年上半年，中国移动归母净利润842亿元，同比增长5.0%，增速连续三年下滑，其2022-2025上半年归母净利润增速分别为18.87%、8.39%、5.29%、5.03%。相比之下，中国电信净利润230.17亿元，同比增长5.5%；中国联通净利润63.49亿元，同比增长5.1%。

具体而言，中国移动各大业务中，个人市场（C端）收入2447亿元，同比下降4.3%，连续两年下滑，贡献超4成营收。除了携号转网带来运营商之间的“价格战”外，中国移动解释C端业务出现下滑的原因时称，手机出货量负增长、换机周期延长均导致用户消费意愿低迷；大流量数据卡、低价数据卡网上销售渠道众多，都对公司业务产生影响。

杨杰业绩说明会上“携号转网”的相关言论也引发用户大讨论。不少网友指出，中国移动在强调携号转网带来的竞争乱象时，回避了自身套餐收费过高、乱扣费等问题。

此外，中国移动的核心业务无线上网收入1955亿元，同比下降4.7%；语音和短彩信业务分别下滑5.7%和0.7%。而用户增长几乎停滞，2025年上半年，中国移动客户总数10.05亿户，净增仅56万户，相比2024年同期净增926万户同比骤降94%。同时，移动ARPU（每用户平均收入）降至49.5元，同比下降2.94%，但仍是业内最高。

2025年上半年，中国电信移动通信服务收入1066亿元，同比增长1.3%；5G网络用户渗透率较2024年底提升6.1%，移动ARPU为46.0元，但固网及智慧家庭收入增速从2024年同期的3.2%放缓至0.2%。更严峻的是应收账款飙升至689.88亿元，较2024年底的396.48亿元激增74%，主因产业数字化业务回款周期长。

而中国联通联网通信收入达到1319亿元；算网数智收入达到454亿元，占比提升到26%；国际业务收入达到68亿元，同比增长11%；战略性新兴产业收入占比提升。同时，其联接用户规模突破12亿，其中移动和宽带用户净增超过1100万，创近年同期新高，总量达到4.8亿；物联网连接数净增超过6000万，总量达到6.9亿，其中车联网8600万。其融合业务ARPU虽大于100元，移动ARPU或小于46元。

传统业务萎缩与转型阵痛

三大运营商业绩分化的根源在于传统通信业务式微与新兴业务青黄不接。

语音、短信等传统业务持续萎缩，三大运营商无一幸免。全国语音和短信业务负增长，流量增速趋稳，运营商过度依赖价格战保用户。

虽然三大运营商均在积极布局前沿领域、寻找第二增长曲线，例如AI、低空经济和量子计算等，但其转型投入尚未形成规模支撑。

中国移动力推“AI+”战略，并在呼和浩特、哈尔滨两大万卡级超大规模智算中心投入运营，杨杰在业绩说明会上透露称，“中国移动的AI相关收入已经达到几十亿元的数量级”，但相较公司整体千亿元级的营收杯水车薪。

中国电信聚焦“量子+”和低空经济，量子收入同比增长171.1%，但智能收入（面向客户提供的人工智能、智算服务等收入）仅63亿元。中国联通算网数智收入增长4.3%，资本开支却同比下降15%至202亿元。

同时，2025年上半年，中国移动销售、管理及研发费用合计661.15亿元，同比下降3.52%，其中，中国移动上半年研发费用为104亿元，同比下降 13.3%，占营业收入比重为1.9%，这种“节流”策略虽维稳利润，却可能削弱长期创新力。

相比之下，中国联通研发费用同比增长15.65%至34.63亿元；中国电信研发费用47.8亿元，同比增长2.6%。

用户规模最大、净利润率高达15.48%，杨杰无视移动套餐收费过高、乱扣费等问题，直指“携号转网”所谓乱象，大概也正是其言论登上热搜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