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下了几天瓢泼大雨,张桂兰独居的老院屋顶漏得像筛子,锅碗瓢盆接了一地水,实在没法住了。她揣着被雨水打湿的手帕,深一脚浅一脚走到村西头大儿子李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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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军打开门,见是母亲,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妈,这大雨天您咋来了?”桂兰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声音发颤:“军啊,老房子漏得没法落脚,我想在你这儿住几天,等天放晴了就回去。”李军挠挠头,一脸为难:“不巧啊妈,我们明天一早全家去邻市旅游,车票酒店都订好了。您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再说这新房刚刷的墙,您住着也拘束……要不您先去老二家?”桂兰忙说自己能看家,李军却摆摆手:“还是去妹妹家吧,她那儿人多热闹,您去了不闷得慌。”桂兰看着儿子躲闪的眼神,没再说话,转身走进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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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撑着快散架的旧伞,往村东头女儿李娟家走。李娟开门见是母亲,眉头皱了起来:“妈,您咋淋成这样?”桂兰跺了跺鞋上的泥:“娟儿,老房漏雨了,妈想在你这儿住几天。”李娟侧身让她进门,搓着手说:“妈,不是我不孝顺,公婆住着呢,多个人实在不方便。不过……我听说您教师退休金又涨了?您把工资卡放我这儿保管,别说住几天,住多久都行。”桂兰的心沉了沉,攥着衣角没应声。李娟见她不应,脸一冷:“那您还是去哥家问问吧,我这儿真不方便。”“砰”的一声,门在桂兰身后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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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急,桂兰的裤脚全湿透了,冻得直打哆嗦。她知道二儿子李伟常年出差,家里只有儿媳王丽在,可实在没处去,还是慢慢挪到了村头二儿子家。王丽一开门,见婆婆淋得像落汤鸡,赶紧把她拉进屋:“妈!这么大的雨您咋来了?快进来烤烤火!”说着拿来干毛巾给她擦头,又倒了杯热水:“您先暖暖身子,咋回事啊这是?”
桂兰捧着热水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丽丽啊,老房漏得没法住了,我去你哥你姐家……他们都没空。小伟又不在家,我……我能不能在你这儿住几天?”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张银行卡:“这是我攒的养老钱,给你当生活费,妈不会白住的。”王丽赶紧把卡推回去,握着婆婆的手说:“妈,您说啥呢!您把小伟拉扯大不容易,现在该我们孝敬您了。这钱您自己留着,以后这儿就是您的家,我跟小伟都盼着您来呢!您就是我的亲妈,安心住着!”桂兰看着王丽真诚的眼睛,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这雨里的冷,好像一下子被暖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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