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决定先回到从前和辞玉居住的昆吾山莲花洞。
魔渊一战后,她成了世间仅存不多的强者,可哪怕拥有无上修为,宋凝却会害怕回到莲花洞。
只因她和辞玉曾在那里生活了好几万年,在辞玉死后,那里便成了宋凝不敢回去的地狱。
每一块石头后像是有辞玉的身影,每一片花瓣上都有他残留的味道。
让她无数次想起他,却又找不到他。
但现在宋凝死意已决,还是想死在有辞玉的地方。
门口忽然一阵喧闹,宋凝抬起头,又见到凌祁川那第九百九十九位小妾扭着腰肢走进门。
她仗着凌祁川的撑腰无比跋扈。
“宋凝,从前拒绝我时你不是很嚣张吗,如今还不是要乖乖把妖后殿让出来。”
“妖后殿已经是我的了,你还不赶紧给我滚!”
若是从前,面对她的挑衅,宋凝定要将她打飞出去。
可如今她也懒得再和这样的人计较。
宋凝起身要走,手却突然被人拉住。
那小妾面目狰狞地瞪着她。
“把东西留下,这妖后殿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别想带走。”
不等宋凝反应,那小妾飞快伸手,竟是直接将她腰间的玉佩给扯了过去。
宋凝瞬间愣了。
身为九尾狐妖,她从没想过有人会如此大胆抢她的东西,没想到如今却让这小妾钻了空子。
宋凝的声音瞬间沉下来。
“还给我。”
那小妾有些害怕,却还是咬牙:“凭什么,妖后殿里所有东西都是我的,我没让你把衣服脱了就不错了——”
这一次不等她说完,宋凝直接抬手一道灵力砸了过去。
强大的灵力带着威压将那小妾吓得瘫软在地,千钧一发之际,竟是凌祁川出现挡在了她身前。
“宋凝,你发什么疯?”
“要是她的脸有一丝一毫损伤,我绝不会放过你。”
凌祁川此刻是真的生了气,说话间,独属于黑蛟的阴冷之气散发出来。
宋凝瞬间蹙了眉。
狐族的嗅觉很灵,凌祁川和辞玉身上的味道几乎天差地别。
辞玉的味道很温和,带着淡淡清甜,让宋凝想起从前化作兽形伏在他膝头晒太阳的时日,只觉得安心。
可凌祁川的气息却带着从幽深湖底爬出的冷冽压抑,带着一身杀伐的血腥。
明明所有迹象都再告诉她,凌祁川和辞玉比不了,可宋凝看着他那张和辞玉一模一样的脸,却还是说不出重话。
只能艰难出声。
“她手上的玉佩是我的。”
这玉佩她日日带在身边,是她最宝贝的东西,宋凝不相信凌祁川会不知道。
凌祁川这才看向玉佩,眉头倏然皱起。
见凌祁川沉默,那小妾便着急起来。
“殿下,妾身是真的想要那枚玉佩,殿下不是说会永远宠爱妾身吗?”
她说地委屈,甚至还抬手捂嘴,只露出和苏洛儿一般无二的眉眼。
见状,凌祁川眼底的犹豫瞬间散去,怜惜地将她揽入怀中。
“一块玉佩而已,你想要就拿去,本王答应的事情自然会做到。”
宋凝怔了。
她跟在凌祁川身旁七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她没想到,这么多年的助力陪伴,竟连一张和苏洛儿相似的脸都比不过。
宋凝失望开口:“不可能,妖后殿我能让,你身边的位置我能让,但玉佩不行。”
说完,她便直接挥起一道灵力要夺回玉佩。
凌祁川神色诧异,立即抬手抵挡,两波灵力在空中相撞,又是一场地动山摇的爆炸。
凌祁川脸侧随之出现一道擦伤。
宋凝顿时惊慌不已,扑上前抓住凌祁川的手询问:“你的脸没事吧,是不是很疼?”
眼见这与辞玉一模一样的脸受伤,宋凝的心几乎疼得揪起。
凌祁川回过神来,立即一把将她的手打开,眼底是无比的厌恶。
“过去是本王太纵容你,才让你为了区区一块玉佩都敢和本王动手了。”
“宋凝,这次你真的惹到我了。”
在宋凝惊愕的目光中,凌祁川直接抬起手,将玉佩生生捏碎了。
“嘭”地一声轻响,玉佩瞬间化为齑粉。
宋凝只觉得脑中一空,失控地冲上前:“你干了什么!”
她惊慌说着,跪在地上去收集散落的碎片,
凌祁川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垂眸睥睨,眼底划过一抹讥诮。
“怎么,你要为了一块破玉佩跟本王动手?”
宋凝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笃定自己舍不得。
毕竟这些年她为他冲锋陷阵以身试险,从不会让他置身危险之中。
宋凝哑声开口:“你明明知道我舍不得你受伤……”
凌祁川垂眸看着她,勾起了唇角:“舍不得,那便受着。”
说完就带着得意洋洋的小妾离开了。
宋凝被丢在原地,只听见门外传来小妾故作害怕的声音。
“殿下,今日之事虽有殿下撑腰,但宋凝会不会在日后欺负我?”
凌祁川的声音无比笃定:“你是我的人,她不敢动你。”
小妾娇滴滴问:“可宋凝那么心狠,妾身听说当年她跟着殿下在战场上杀了好多人呢?”
宋凝听见凌祁川不屑一笑。
“你什么时候见过忠犬不听主人命令的?”
两人很快走远,只剩下空中似有若无的回音。
宋凝静静站在原地,竟有些恍惚。
曾经的凌祁川其实并不像现在这样过分,初遇时,他甚至会小心翼翼待她好。
可后来,他待她越发随意,仗着自己对他的‘爱’将她踩在脚底。
宋凝从前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今才了然,凌祁川本性如此,是个受不得别人对他的好的人。
只是这样一个人,却偏偏长着和辞玉一模一样的脸……
宋凝闭了闭眼,任由玉佩的碎片划破掌心。
旋即来到后山。
山中种着一池莲叶,是用宋凝在辞玉死去的战场上找到的莲种栽培而生。
辞玉本体为莲,宋凝曾听说莲类精怪天生神魂白窍,只要开花就能有一线生机。
所以她寻来万山山骨作池子,寻来龙族世代守护的圣泉之水作养料,又日日和满池莲花说话,只盼望辞玉能早日回到她身边。
可整整十万年,满池莲叶郁郁葱葱,却从未开过花。
就好像,他真的不会再回来。
宋凝一次次希望破碎,最后彻底绝望,跑去上古战场寻死,才会在巧合之下遇见凌祁川。
整整七百年,她把他当做辞玉的替代。
可现在一朝梦醒,宋凝只想带着莲池回到昆吾山,此后封闭五感,随莲池长眠。
正要动手带走莲池,突然有妖仆走上前禀报:“宋娘娘,殿下召您去正殿,其他三大妖王也来了。”
宋凝只能收了手,跟着妖仆离开。
到了正殿,殿内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凌祁川坐在上首,此刻眼眸微眯,已然有了醉意。
见宋凝过来,凌祁川招招手:“来。”
宋凝依言往前,周围却瞬间响起笑声。
一旁的南蛮妖王开口:“北荒王说的果然没错,只要招招手,这宋凝就跟狗一样来了。”
宋凝淡淡扫过一圈,面色不变。
从前争地盘时,这些人都是她的手下败将,如今四大妖王面上和谐,他们恨她却又不能动手,只好在这些不痛不痒的地方戳几句。
宋凝懒得理会,看向凌祁川:“殿下找我什么事?”
凌祁川眼中闪过一抹轻佻。
“三位妖王远道而来,你便来跳一曲狐族独有的舞给大家助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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