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1年生于广西贵县的石达开,16岁追随洪秀全起事,19岁统帅千军,20岁封“翼王”,成为太平天国最年轻的军事领袖。他指挥的湖口大捷曾逼得曾国藩投水自尽,横扫清军如卷席。
这位被敌人称为“悍匪”的将领,却以治军严明著称,途经四川南川时,士兵在百姓家用饭后必留银钱,地方县志至今留有记载。
1863年5月,石达开率三万大军抵达大渡河畔的紫打地(今四川石棉县安顺场)。正值雨季河水暴涨,清军联合彝族土司岭承恩从四面合围。
这位擅长偷袭的土司先伏杀石达开先锋大将赖裕新,又偷袭太平军粮道,致其陷入绝境。弹尽粮绝之际,传说石达开下令将随军金银装入七口棺材,由百名士兵抬入山中秘藏。埋宝者刚出洞口便被十名亲兵灭口,而亲兵归营后亦遭毒杀,唯剩“面水靠山,宝藏其间”八字隐训随风飘散。
军阀蜂争夺遗珍
1937年,四川军阀刘湘手持神秘“藏宝图”,调集千余工兵扑向安顺场。炸药轰开山壁,赫然露出三座石条封门的洞穴。前两穴仅零星金玉:一支嵌金珠的抹额、几枚银带扣、锈蚀的袖箭筒,与传说中“三十口金银棺材”相去甚远。
正当工兵挥镐欲破第三穴时,南京急电骤至。蒋介石以“保护古物”为名勒令停工,暗中却于1942年派戴笠携精密仪器秘密勘探。谁知山洪改道、地貌剧变,洞穴已深埋乱石之下。戴笠颓然离去,洞口位置从此成谜。
另有一支寻宝队伍常年盘踞重庆南川山王坪。崖壁“太平山”三字据传是石达开亲命凿刻,山下更传闻葬着他心爱的妃子。可铁镐挖穿岩层,唯有黑石累累;洛阳铲探入泥土,不见半片金叶。
而在湖南里耶八面山,上世纪60年代村民犁地时曾刨出倒扣的铜锅,内藏数十件铜碗与锈烂刀枪,这些太平军遗物被欢呼为“石达开宝藏”,经鉴定却只是普通军械。
真伪争论不休
紫打地藏宝传说流传最广,但史学家们却提出尖锐质疑。太平天国覆灭前夕,圣库制度早已崩溃,各路军阀拥兵自重,截留财宝。石达开率孤军深入四川时,军需供给极为困难。
有学者翻查清军缴获账簿,发现石达开残部被俘时,全军仅存白银两千两及少量铜钱。随军携带大量金银的说法,在后勤上根本站不住脚。
更关键的是,石达开最后时刻写给清军的求降信直言:“愿一人受死,换取部下活命。”若真埋有巨资,以其枭雄性格,必会用作谈判筹码,而非只字不提。著名太平天国史专家罗尔纲曾断言:“所谓翼王藏宝,不过是民间对英雄末路的浪漫想象。”
但另一些证据又让谜团再生迷雾。上世纪80年代,南川县文化馆在整理史料时,发现光绪年间地方志记载,有猎户在深山岩洞中撞见数具呈跪姿的白骨,旁有朽烂木箱残片。而山王坪石壁上的“太平山”三字,经地质队勘测,确系人工开凿于清代中后期,与石达开入川时间吻合。
最惊人的线索来自彝族土司后人。2005年,凉山学者访问土司岭承恩嫡系子孙,获赠祖传牛皮记事符。
符上用彝文记载:“虎年五月,擒长毛王于大渡河,其亲兵十余人携重箱遁入老熊洞,尽歼之。”这与“十名亲兵灭口”的传说惊人对应。
贪婪终化尘土
纵观世界历史,与石达开宝藏遥相呼应的谜案比比皆是。蒙古草原上,成吉思汗陵隐匿八百年。据《蒙古秘史》记载,两千名造陵工匠遭屠杀,随后八千骑兵踏平陵区,来年春草再生时,再无踪迹可寻。现代考古队用卫星扫描肯特山,却连地基都未能定位。
更凶险的是纳粹黄金列车。1945年,德军将三百吨黄金装进装甲列车,驶入波兰瓦乌布日赫山区隧道后神秘消失。六十年间,十五名寻宝者离奇丧生,直到2015年地质雷达发现隧道塌方体,才证实列车早被百万吨山石永埋。
最讽刺的莫过于托普利兹湖宝藏。传说纳粹在此沉没四十箱钻石,奥地利政府2000年抽干湖水,捞出成吨假英镑、伪造护照和特工装备,这些二战间谍工具被水泡烂后,在探宝者眼中竟幻化成“钻石”光芒。
石达开埋骨处,如今矗立着“翼王亭”。游客抚摸着冰凉的碑文,总会遥想那七口神秘棺木。而大渡河水依然咆哮着穿越峡谷,将山岩冲刷出新的沟壑。
或许正如彝族谚语所言:“金埋得再深,不如种子入土。”那些搅动半个世界的财宝,纵使真实存在,也早已在时间中氧化成泥。倒是石达开士兵留在一户农家的五枚铜钱,至今仍被供在南川百姓的神龛上,比任何宝藏都更久远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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