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重磅发现：流感和新冠病毒会让休眠中癌细胞苏醒，促进癌症的复发、转移和死亡

撰文丨王聪

编辑丨王多鱼

排版丨水成文

在全世界范围内，乳腺癌是发病人数仅次于发病人数仅次于肺癌的第二大常见癌症。乳腺癌患者如果病情停止发展，就可能进入缓解期，在缓解期，播散性癌细胞（disseminated cancer cell，DCC）仍可能从原发肿瘤处脱离并通过血液或淋巴系统扩散至身体其他部位（最常见于肺、骨骼和肝脏），并在这些部位潜伏并“休眠”数年乃至数十年之久，直到被触发“苏醒”，从而发生转移性复发，导致患者死亡。因此，进一步了解是什么打破了这种“休眠”状态，对于找到预防癌症复发的方法至关重要。

在新冠疫情暴发的头两年，癌症死亡率上升，这一现象不能完全归因于新冠相关死亡或癌症筛查及治疗的延迟，这促使人们提出一个重要假设——肺部病毒感染会通过促使休眠 DCC 苏醒发展成转移灶，从而增加癌症死亡率。

2025 年 7 月 30 日，科罗拉多大学的研究人员在Nature上发表了题为：Respiratory viral infections awaken metastatic breast cancer cells in lungs 的研究论文。

该研究表明，流感和新冠病毒感染会导致肺部的乳腺癌播散性癌细胞（DCC）从休眠中苏醒，并快速增殖和转移。这一试验结果与在人类中观察到的数据一致——与未感染新冠病毒的癌症患者相比，感染新冠病毒会大幅增加癌症相关死亡率和肺部转移风险。

这些发现突显了呼吸道病毒感染对转移性癌症复发的巨大影响，为传染病与癌症转移之间的联系提供了新的见解。

我们知道，炎症可引发癌细胞转移，这提示我们，感染也可能导致转移。呼吸道病毒感染是一种常见现象，且与肺部炎症有关。然而，这种炎症是否会影响处于休眠状态的癌细胞此前并未成为研究重点。

流感和SARS-CoV-2能够引发强烈的肺部炎症，促使免疫信号分子（细胞因子）的释放，并招募免疫细胞（例如 T 细胞）来对抗感染。通常，这种炎症是有益的，有助于结束感染，但它也可能损害肺部。通过这种损伤，流感和 SARS-CoV-2 也可能会加重心脏病以及哮喘等慢性肺部疾病。

在病毒引起的呼吸道感染期间产生的细胞因子之一是白细胞介素-6（IL-6）。它在宿主防御感染方面发挥重要作用，但也能促使癌细胞增殖并促进肿瘤生长。在病毒感染期间，T 细胞会被招募到呼吸道，对于终止感染以及建立防止再次感染的免疫力至关重要。其中，CD4+ T 细胞在控制炎症和免疫反应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并且具有抗肿瘤和促肿瘤的双重作用。而一种被称为 CD4+ 调节性 T 细胞的 CD4+ T 细胞亚群有助于抑制免疫介导的组织损伤。

之前有研究显示，COVID-19 大流行与癌症相关死亡人数的增加有关。而流感会损害 CD8+ T 细胞功能（这种免疫细胞有助于控制病毒并限制肿瘤生长），从而促进肺癌及皮肤癌的发展。然而，目前尚不清楚呼吸道病毒感染对“休眠”的癌细胞的影响。

在这项最新研究中，研究团队使用了两种转移性乳腺癌小鼠模型来研究流感引发的炎症对癌细胞的影响。这些小鼠模型已知会在肺部形成播散性癌细胞（DCC）。这些 DCC 在重新激活前处于休眠状态。研究团队发现，在流感病毒感染 15 天后，这些小鼠肺部的 DCC 数量增加，这是由于细胞增殖增加所致。在研究的 9 个月期间，这些 DCC 在肺部一直处于增殖状态。

接下来，研究团队探究了可能促使这些 DCC 脱离休眠状态的因素。流感感染后，DCC 中的IL-6水平上升，IL-6 依赖性信号通路被激活。为了检验 IL-6 是否是 DCC 脱离休眠状态所必需的，研究团队使用了一种经过基因改造无法产生 IL-6 的乳腺癌小鼠模型。结果显示，与能产生 IL-6 的小鼠相比，在这些经过基因改造无法产生 IL-6小鼠在流感病毒感染后，增殖的 DCC 数量显著减少。体外实验中，用 IL-6 处理癌细胞可增加肿瘤大小，这表明了 IL-6 具有促肿瘤作用。

研究团队注意到，在流感病毒感染 15 天后，肺部已经几乎检测不到 IL-6，尽管如此，DCC 的活跃状态却仍持续了更长时间，这表明还有其他因素促进了 DCC 的增殖。

研究团队进一步发，感染流感病毒后，CD4+ T 细胞被招募到 DCC 存在的肺部区域。当耗尽 CD4+ T 细胞时，发现感染后 9 天增殖的 DCC 数量未发生改变，但在感染后 28 天增殖的 DCC 数量有所减少。

病毒感染促使先前不分裂的“休眠”癌细胞重新分裂增殖

这些发现表明，CD4+ T 细胞对于维持 DCC 从休眠状态中苏醒是必需的，但并非启动这一过程所必需的。他们进一步探索了 CD4+ T 细胞可能的作用机制。基因表达分析显示，耗尽 CD4+ T 细胞会导致 CD8+ T 细胞数量上升。鉴于 CD8+ T 细胞能够杀死受感染细胞或癌细胞，研究团队推测，CD4+ T 细胞限制了 CD8+ T 细胞控制 DCC 生长的能力。

研究团队进一步探索了这种现象是否也存在于其他呼吸道病毒感染中。在SARS-CoV-2感染的小鼠模型中，研究团队发现，DCC 也存在类似的 IL-6 依赖的从休眠状态中苏醒的现象。研究团队查阅了人类临床数据的数据库，英国生物样本库（包括所有癌症类型）和 Flatiron Health 数据库（仅乳腺癌），以评估处于癌症缓解期的患者感染 SARS-CoV-2 后癌症死亡风险是否增加。结果显示，与未感染 SARS-CoV-2 的癌症患者相比，感染过 SARS-CoV-2 的癌症患者的癌症相关死亡风险及肺转移风险大幅增加。

这项研究打开了新的探索之门，突显了呼吸道病毒感染对转移性癌症复发的巨大影响，为传染病与癌症转移之间的联系提供了新见解。

论文链接：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86-025-093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