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开国中将余秋里风尘仆仆回到江西老家,刚一落脚,弟弟余财发就开口了:“你官当这么大,却不给家乡办点事!”
大家都捏着一把汗,想看中将如何接招。
余秋里脸不红、气不喘,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是副总理、国家计委主任,可我不是江西省计委主任,更不是吉安县计委主任。”这一怼,顿时让人哑口无言。
可为什么,一个在中央位极人臣的人,却对家乡一点优待都不沾?这背后,又藏着怎样一段传奇人生?
1914年,余秋里出生在江西吉安县坪里村,从小家里穷得叮当响,吃不上上顿、剩不上下顿。7岁上私塾,念了三年书,就跟着父母下地干活。
村头老人常说:“老余小时候,冬天冻得他嘴唇都裂了,可还坚持给老人捶肩搓背。”那段苦日子,锻造了他吃苦耐劳的骨子。
1929年10月,年仅15岁的余秋里参加农民暴动,一鸣惊人,日后又加入红军赤卫大队,先后做连指挥员、政委。
长征途中,他做过红2军团6师18团政委,与团长贺炳炎共同策划过忠堡战斗,成功活捉国民党纵队司令张振汉。
这场以寡敌众的战役,极大鼓舞了部队士气,贺龙总司令每提到,都要竖大拇指:“余秋里,不简单!”
可是,1936年春天,一次伏击战中,他的左臂被子弹击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左右军装。即便剧痛难当,他依旧咬牙坚持指挥。
廖汉生政委闻讯赶到,把他送到简陋医院;医生说必须截肢,可余秋里一口回绝:“断臂能战,我还得留着手臂去干革命!”而此时,医疗条件差得可怜,伤口化脓,毒蛆爬行,折磨得他几度昏厥。
翻山越岭,过雪山草地,左臂作痛得他脸都扭曲了,只好让警卫员往伤臂泼凉水,昏昏沉沉拖进甘南。
待与红4方面军会师,医护人员揭开绷带,现场目瞪口呆:白蛆成团,肌肉烂得见骨。
再不截,命都保不住。于是,侯政卫生部长翻遍全军缴获的装备,找来锯弓、剃刀,先割腐肉,后锯断手臂。
注射麻醉剂是个难题,量多易误死,量少又不够镇痛,手术气氛紧张到极点。
待余秋里从麻醉中醒来,第一句话是:“侯部长,这是我伤后睡得最香的一觉。”
伤愈复出后,余秋里南征北战,1939年初受命八路军120师,和贺龙商议组建独立第三支队,“野战、游击两条腿一起走”。
在冀中大清河畔,他和将军战士一头扎进沼泽地,频频挫败日军巡逻队。
更难得的是,他用宣传队拉动群众,吸纳爱国人士,队伍由寥寥几百人,迅速猛增到上千。
贺龙笑着说:“贺炳炎和余秋里两只一臂,打天下还不够硬?”
部队里还流行一句话:“要是发手套,他们俩只用领一付就够了。”
1943年,余秋里调到陕北葫芦岛,担任358旅8团政委,正赶上党中央号召冬季大练兵。
他发现,射击、投弹的“尖子”总能把技术传播给后进,连干部的成绩都能跟着上去。
一次会议,他直截了当提议:“掷弹筒连的刘振福,投弹62米,用他当教官,全团都得跟着学。”有人抗议:“哪让战士教干部?下次打仗谁听指挥?”
余秋里说服大家先试试:一周后,二营投弹成绩从33米飙到43米,众人哑口无言,纷纷邀请刘振福去教学。
如此因地制宜,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才是“拿来主义”的最高境界。
抗战胜利后,余秋里南下重庆,见证了新中国呼之欲出的曙光。
1955年,周恩来总理亲手给他戴上中将军衔,雷鸣掌声中,他谦逊地揖手致意。
可谁又料到,几年后,这个穿军装的中将,会被调去管石油?
1958年2月,中央决定成立石油工业部,彭德怀推荐余秋里,毛主席赏识地说:“给你尚方宝剑,先斩后奏!”刚上任,他就拜访地质专家李四光,次日向主席汇报:“我打算把工作点放在关键位置,由点带面。”
毛主席拍桌称快:“就这么干!”最先探的是四川三处原油喷口,可勘探几个月没动静。
余秋里心情低落,毛主席又来了一句:“东方不亮,西方亮,中国这么大,总能找到油!”他不气馁,一边总结教训,一边部署下一步。
1960年,大庆会战打响,2万余名转业军人、技术员、工人扛着钻机进驻林海雪原。
余秋里亲自主持会战动员会,用贵宾席上的话筒传达:“王进喜,我们大会战的第一个英雄!铁人精神,是你带出来的!”
人们记得,王进喜领着人肩扛肩举,把沉甸甸的钻机立了起来,连续54小时不下场。
会战结束,1963年全国原油产量破648万吨,大庆独占470万吨。
毛主席看了报告,激动地说:“这就叫学大庆!”
《人民日报》最显眼的位置,用5个大字写到:“工业学大庆!”
从石油部长到副总理、国家计委主任,余秋里一次次临危受命,却始终两袖清风,不以权谋私。
1983年回乡,亲人们的“光环”幻想一个个破灭:侄子上军校要他动关系,他一句“没有这个必要”彻底打消了杂念;侄女分数不够,电话里恳求他走后门,他一句“上不了就回家种田”让对方心服口服。
他真心想为家乡出力,却不越级插手地方事务,为的是全国大局,更是清清白白做人。
1999年,余秋里在北京与世长辞。
他始终坚守的,不光是一名共产党员的操守,还有那份把个人荣誉置身国家利益之后的气节。
高风亮节,这四个字,或许就是他一生的最好注脚。
试问如今,还有多少人,能像余秋里一样,不图私利,只为公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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