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瑞医药回应“减肥药”交易两大疑问

界面新闻记者 | 黄华
界面新闻编辑 | 谢欣

在诺和诺德（Novo Nordisk）宣布下调业绩增速指引，礼来公司（Eli Lilly and Company）公布产品替尔泊肽（Tirzepatide）的心血管保护作用非劣效于度拉糖肽（Dulaglutide）之后，8月1日，博瑞医药宣布将旗下明星产品BGM0504授权给华润三九，累计的研发投入里程碑付款最高为2.8亿元。

2.8亿元让这起商业授权快速获得了关注。累计里程碑付款代表了某一款产品后续的市场空间想象力，而博瑞医药的这一数据明显低于近期国内的一系列国产创新药商业授权（BD）金额以及国内GLP-1产品的出海记录。

8月4日，博瑞医药开盘后小幅下跌。自年初至今，博瑞医药累计涨幅超220%。同在8月4日，华润三九开盘后小幅上涨。

截至8月4日收盘，博瑞医药报98.07元/股，跌1.19%，最新市值约415亿元。华润三九报32.12元/股，涨2.07%，最新市值约536亿元。

随后，博瑞医药对于市场对此交易几大热点问题向界面新闻记者予以了回应。

回应一：2.82亿元不是授权费用

GLP-1（胰高血糖素样肽 1）领域的头部产品是司美格鲁肽（Sermaglutide）和替尔泊肽，它们的2024年全球销售额分别超越250亿美元、150亿美元，已然迈入当今世界商业价值最高的药品之列，这般商业前景也促使该领域在近两年内持续维持高温。

就在GLP-1领域内，7月30日，石药集团还将口服小分子GLP-1的海外权益卖给了Madrigal公司，其预付款和最高里程碑分别是1.2亿美元、19.55亿美元。

在一年多前，“老大哥”恒瑞医药凭借打包的GLP-1产品组合做了一起New-Co（一种创新药出海的形式），在宣告恒瑞入场国际化叙事之际，还换来了首付款和近期里程碑总计1.1亿美元、标的公司19.9%的股权、不超2亿美元的临床开发及监管里程碑款、不超57.25亿美元的销售里程碑款等。

在前述交易中，恒瑞授权的是口服小分子HRS-7535、GLP-1+GIP双靶HRS9531、下一代肠促胰岛素产品HRS-4729这三款产品除大中华区以外的全球范围内开发、生产和商业化的独家权利。若是按照三款产品平分收益的方式估算，恒瑞和石药的GLP-1出海交易额基本维持在一个水准。

8月4日，美富律师事务所上海办公室管理合伙人孙川在接受界面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药企间的商业授权（BD）金额大都一案一议，一般而言，会考虑资产的稀缺性、对应的市场需求、标的资产预期的市场份额、未来增长预期等因素，另外，同类产品的授权金额也是参照指标。

不过，8月4日，博瑞医药在接受界面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在讨论金额之前，我们首先要向投资者明确2.82亿的实质。”

博瑞医药向界面新闻记者提出，该企业公告已经写明：“对于合作产品现有Ⅲ期临床试验的费用，博瑞医药及关联公司将根据合作产品临床进展、上市许可获批的达成情况从华润三九获得一定的研发投入里程碑付款，该里程碑付款合计最高为2.82亿元。”

博瑞医药向界面新闻记者表示：“这并非BD费用，因为项目合作并未发生专利权属的变更，博瑞医药及关联公司仍是BGM0504 注射液项目现有专利的专利权人，同时博瑞制药将作为合作产品在合作区域内的唯一上市许可持有人（简称MAH），并承担法律法规规定的应由 MAH承担的全部义务和责任。”

据此，博瑞医药向界面新闻记者提出，这是华润三九和博瑞医药共同合作研发，依据合作产品临床进展、上市许可获批的达成情况支付的里程碑付款，“由此，我们认为这是一个比较公允的价格。”

简单概括便是，博瑞医药认为，2.82亿元是华润三九给的研发费用。

另外，界面新闻记者还发现，博瑞医药目前处在试图定增的阶段。据企业7月中旬发布的定增预案，该公司打算募资5亿元，预期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和偿还银行贷款。从账面上看，截至今年一季度末，博瑞医药期末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余额约8亿元。在同期，企业流动负债超9亿元，显示了一定的债务压力。

这也意味着，对于目前有一定还债压力的博瑞医药而言，如果有企业愿意出资支持其明星产品的开发，对企业而言，是更好的选择。

回应二：为什么选择华润三九

之所以说BGM0504是明星产品，一方面是因为“博瑞医药董事长以身试减肥药”的故事还犹在昨日，另一方面是因为BGM0504是GLP-1+GIP（葡萄糖依赖性促胰岛素多肽）受体双重激动剂，与替尔泊肽的靶点相同。截至目前，替尔泊肽是国内乃至全球唯一获批的GLP-1 + GIP双靶产品，而进度推进至临床三期的BGM0504当然是这一领域中希望之星。

不过，在国内GLP-1领域的产品也不算少。进口产品中，诺和诺德的利拉鲁肽、司美格鲁肽，礼来的替尔泊肽都已获批；国产产品中，仁会生物的贝那鲁肽、中美华东的利拉鲁肽、信达生物的玛仕度肽、翰森制药的洛塞那肽等产品已获批。同时，该领域的在研产品数量也不会少。

比起竞品云集，更残酷的现实是，国产GLP-1产品由于缺乏先发优势等因素，销售业绩可能会很一般。界面新闻记者查询摩熵医药数据库（全国医院销售数据）发现，以利拉鲁肽注射液2024年的销售额为例，诺和诺德、中美华东、通化东宝、正大天晴四家公司之中，仅有诺和诺德一家的年销售额在10亿元之上，其他均不足5000万元，差距非常明显。

事实上，无论是诺和诺德还是礼来，都是世界一流的大型制药公司。这类公司的能力板中，药品商业化，也就是卖药的能力不容小觑，内资企业要与其竞争并不容易。

这也体现了博瑞医药找华润三九做商业化的合理性。8月4日，博瑞医药在接受界面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公司需要提前考虑BGM0504的商业化安排，目前基本看来就两个选择，也就是自建销售队伍，或是选择渠道能力强的企业合作。

博瑞医药告诉界面新闻记者，经综合评估，公司认为自建队伍成本高、风险大，所以会优先考虑与市场销售推广能力强的企业合作，结合公司BGM0504产品兼具药品及消费品属性，公司认为华润三九具备其独特优势，其院内准入、推广能力强，同时在消费端也具备特定优势，最终选择了与华润三九开展产品商业化合作。

博瑞医药还向界面新闻记者提出，本次和华润三九的合作解决了产品在国内快速商业化的问题，但该合作不影响公司该产品全球权益的完整性，该产品的全球权益仍归公司所有；此外，两家公司还达成共识，除为获批上市进行的注册临床外，还会开展更多的临床试验来展现产品的优势和差异性。

8月4日，中国城市发展研究院农文旅产业振兴研究院常务副院长袁帅在接受界面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药物研发成功只是第一步，后续的商业化推广需要庞大的市场资源、销售渠道以及品牌影响力，华润三九作为国内知名的医药企业，在医药市场深耕多年，拥有广泛且成熟的销售网络，涵盖医院、药店等多个终端，能够迅速将产品推向市场。

同日，袁帅告诉界面新闻记者，华润三九虽然承担了付款义务，但若产品能够成功商业化并取得良好的市场表现，所带来的收益或将远超付出的成本，这种合作模式也形成了创新药从研发到市场的完整产业链条，提高了产业的整体效率和竞争力。

不过，即使华润三九的战斗力无需多言，但截至目前，BGM0504还在三期临床中。也就是，这款产品最终能否获批上市销售，最终是否成为了司美格鲁肽、替尔泊肽这类头部产品，还是成为了该领域中更多的默默无闻的其他产品，都尚不可知。

8月1日晚，界面新闻记者也向华润三九发送了采访提纲，就公司选择购入BGM0504的原因、目前以及未来在GLP-1领域的打算等问题发送了提问。

8月4日上午，界面新闻记者也致电华润三九信披电话，接线人员向界面新闻记者表示，如有采访需求可发邮件，公司会请相关部门同事确认邮件。截至发稿时，界面新闻记者尚未收到回复。

从业绩面上看，华润三九业绩相当稳健。近十年之中，企业营收、扣非济利润几乎一直在增长。其营收已经从2015年的79亿元涨至2024年的276亿元，净利润在同一时期从10亿元涨至30亿元。

相较之下，博瑞医药在2021年之后业绩就难言出彩，企业营收基本停滞在10亿元出头且扣非净利润持续下滑，今年一季度更是只有800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