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程建银｜继 父（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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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继 父

四川｜程建银

李娟在厨房里削着土豆，耳朵却竖得老高，警惕地听着客厅里的动静。女儿小雪正在和继父王晨玩魔方。

"妈妈！看！我会玩魔方了！爸爸教的！"刚满十一岁的小雪举着一个六面同色的魔方冲进厨房，小脸上洋溢着成就感带来的红晕。

李娟强迫自己露出微笑："真厉害，宝贝！不过你该做作业了，去你自己的房间做吧！"

李娟擦干手，跟着女儿走进客厅。王晨正坐在沙发上，看到李娟，他温和地笑了笑。

"小雪很聪明，一教就会！"王晨说道，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赏。

李娟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小雪和王晨之间，说："谢谢你教她！不过她现在该学习了。"

李娟的声音有些僵硬。

晚上，等小雪睡着后，李娟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小雪房间的实时监控画面——这是她上周偷偷安装的。

王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还在工作？"他轻声问道。

李娟迅速锁上手机屏幕，说："看了几个公司文件！"她接过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王晨在她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说："娟！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我觉得你好像很不放心我和小雪单独相处？"

李娟有些心虚："怎么会？只是小雪还小，需要适应你这个后爸。"

王晨叹了口气，又说："我们是一家人！我想让你知道，我会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爱护小雪的！"

李娟勉强点点头，心里却想起那些新闻报道——继父侵犯继女的案例。她不能冒险，不能让自己的小雪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第二天是周六，李娟接到公司临时加班的电话。出门前，她反复叮嘱小雪："有任何事立刻给妈妈打电话，知道吗？不要单独和爸爸待在一起。"

小雪困惑地眨着眼睛："可是爸爸对我很好啊。"

"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听话！"李娟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又检查了一遍监控摄像头是否正常工作。

加班时，李娟的手机突然收到监控提醒。她颤抖着点开实时画面——王晨正走进小雪的房间，而此时小雪正在睡午觉！

李娟的心跳几乎停止，她立刻拨通王晨的电话。

"你在小雪房间干什么？"她的声音尖锐得不像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秒钟。

"她踢被子了，我帮她盖好。"王晨平静地解释道。

"我现在就回来。"李娟挂断电话，抓起包冲出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李娟气喘吁吁地推开家门。客厅里空无一人，她冲向小雪的卧室，猛地推开门——

王晨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针线和一只陈旧的长耳兔。小雪在一旁睡得香甜，被子整齐地盖到肩膀。

"你在干什么？"李娟压低声音质问。

王晨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小雪最喜欢的玩具兔开线了，我想趁她睡着时缝好。"

李娟这才注意到，王晨的手指上还戴着顶针，针线活虽然笨拙但很认真。她突然感到一阵羞愧，但警惕心仍未完全消散。

"你可以告诉我，让我来缝呀！"

"你最近很累，我不想给你添乱！"王晨轻声回答。

小雪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被子又滑落到了地上。王晨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拉起盖好，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个小婴儿。

李娟的眼眶突然湿润了。她想起与王晨结婚这两年来自己的神经质行为——禁止王晨单独带小雪出门，每次他们相处都要找借口介入，甚至安装监控！而王晨从未抱怨，只是默默承受着她的不信任。

"对不起，"李娟的声音哽咽了，"我太过分了。"

王晨放下针线，走到她面前："不需要道歉。作为母亲，保护孩子是天性。我只是希望有一天，你能真正相信我是这个家的一员，是小雪的父亲！"

李娟继续回公司加班。小雪房间的监控再也没有报警。

晚上回来时，王晨已经睡了。李娟轻轻拆下手机里的监控软件，然后钻进被窝，第一次主动依偎进王晨的怀抱。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李娟终于明白，真正的保护不是筑起高墙，而是学会信任那些真正爱你的人。

作家档案

感受文字的温暖

程建银，祖籍湖北仙桃。1983年毕业于中南林学院。入职林业部西北院工作多年。现居四川绵阳。出版有长篇小说《虎势》，中短篇小说集《魁星阁旧事》，发表汉代三部曲《万里觅封侯》、《汉域无疆》、《西望长安》等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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