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楚潇潇一怔。
而卫承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但他还是没多说什么。
他看了许安榆一眼,转而去给楚潇潇母子去收拾房间住下。
许安榆动作飞快的洗漱好自己,骑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刚在文职办公室坐下,领导就走了过来。
“许同志,今天是空军转岗的第一排选拔赛,你要是交接好了就赶紧过去吧。”
许安榆应了一声:“好!”
等交接完工作,许安榆很快赶到选拔赛场地。
教导员和数名领导已经坐在前方。
其中穿着利落军装,以挺拔俊朗的卫承锋格外出挑。
他漫不经心的和其他营长聊着观礼和颁奖的事,瞥见一身训练服的许安榆顿时一愣。
两人相视一眼,许安榆从他紧皱的眉头明白,他并不看好她。
选拔赛即将开始,他却走到她面前冷声劝告。
“你当了几十年的家庭主妇,平日里除了干点文职工作就是做家务,这种需要体能和反应能力的选拔赛,你今天来参加简直就是出丑!”
许安榆看着面前这个自己爱了两世的男人,心里只剩可悲。
相处六十载,卫承锋果然从不了解她。
她忽地笑了:“卫承锋,那你就看好吧。”
说完,她大步向着选拔场地走去。
他真的以为,家庭主妇就只会做家务吗?
实弹地靶训练、跳伞救生训练、战斗体能训练……
每一项,许安榆都顺利通过。
一小时后,满身泥泞的许安榆自信昂扬的站在领奖台上,隔着人群跟卫承锋遥遥相望。
虽然她满身脏污,手臂脸颊都是血痕,但她眼里的光却异常闪亮。
卫承锋眼里闪过讶然,像是从未认识她一样。
他亲手将选拔赛第一名的奖章递给许安榆:“祝贺你成功通过选拔。”
许安榆笑着接过:“谢谢卫营长的祝贺。”
卫承锋眸光一暗。
他从来没想过,记忆中那个只会贤惠持家,却平平无奇的妻子。
竟然能够在赛场上可以如此意气风发。
选拔结束后,卫承锋主动要接她回家。
许安榆也没有跟他客气。
回家路上,卫承锋似是不经意地开口:“前世,你怎么从来没去表现过?”
许安榆只淡淡道:“因为前世我傻,只顾着围着你转了。”
也亏得是活过一遭。
她才认清,一心围着丈夫转,没有自己生活的人生是多么失败。
这话一出,卫承锋脸色铁青。
一路再无言。
车开进了家属院后,许安榆先一步下车。
刚一进门,饭菜香就扑鼻而来。
楚潇潇迎上前为卫承锋拿外套,随后像女主人一样招呼着许安榆。
“你们回来了,我也就这点手艺了,希望你们不要嫌弃,多吃点。”
两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卫承锋吃了两口,坦然夸赞道:“味道很好。”
他们在饭桌上情真意切,你来我往。
而许安榆只闷头吃饭。
谁料,她才刚吃两口,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许安榆立即捂着嘴跑了出去,在院里的大树下吐得昏天黑地。
楚潇潇慌忙对着卫承锋开口。
“承锋,是我做的菜不合安榆姐的口味吗?怎么吐成这样……”
卫承锋眸色一暗,大步向外走去:“许安榆,你非要惹大家不痛快吗?”
而许安榆根本没听他的质问,只怔愣地抚着小腹。
见状,卫承锋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变:“难道,你这是怀……”
他话未说完,许安榆已经做出了决定。
“卫承锋,明天陪我去一趟部队医院,把孩子打了吧。”
若不是这孕吐反应,许安榆都没能记起来。
前世,她就是在这个时候怀上了他们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
可当时,卫承锋对她说要响应国家晚生晚育政策,让她打掉孩子,晚几年再怀。
然而自那以后,许安榆再没怀过孕。
卫承锋同样经历过前世,他自然也明白许安榆这话里的意思。
他看了眼许安榆后声音哑然道。
“你想清楚了吗?前世你最遗憾没能留下这个孩子,如今重来一回,你要是想要孩子,可以生下来,离婚后我也会给你足够的抚养费。”
许安榆看着他,心中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在他心里,她难道是任他摆布的工具人吗?
许安榆看向卫承锋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我不会让任何事影响我的转岗。”
这话让卫承锋脸色一沉。
他下意识要说什么,可转而看了屋里的楚潇潇母子一眼,最终还是点头道。
“是我考虑不周到,我们马上就离婚了,这个孩子确实来得不是时候。”
“你打了也好,没有负担,你以后会更好结婚。”
许安榆却摇头:“我不会再结婚了。”
卫承锋有些诧异:“为什么?你没必要因为我就再也不婚嫁了。”
这次,许安榆没有解释,她只是说。
“卫承锋,我没有干涉你的新人生,也请你不要再来干涉我的新人生了。”
卫承锋的话被堵了回来,他拧了拧眉,再说不出任何劝慰的话。
次日,两人抵达医院。
手术前,医生对着两人嘱咐着术后事宜。
“手术后要留院观察1小时,回去后得休养至少一个星期,做丈夫的要好好照顾。”
卫承锋态度很好,一一应下。
随后,他陪着许安榆坐在手术室外的长凳上等通知。
从手术室里传来了一声声痛哭,那是所有来做手术的母亲的哀嚎。
前世卫承锋没有陪她来,许安榆是独自来面临这一切的。
如今再听见这些声音,她的心依旧为之骇然颤动。
许久,卫承锋神色复杂看了过来:“这手术有这么痛吗?”
卫承锋记得,前世许安榆做完手术回来,哭着说好痛。
他却只觉得是许安榆矫情。
毕竟他任务中挨过刀挨过枪,险些丢了命的情况也有。
可如今身处手术室前,他光是听着哀嚎,竟心里生出一抹惊颤。
许安榆攥了攥手,苦涩扯了抹唇角:“将自己的亲骨肉从体内剥离,怎么会不痛呢?”
卫承锋神色变了变。
他这时才意识到,她早已经历过一遭。
卫承锋默了默,叹了口气。
“前世是我对不住你,让你独自来面临这一切,今天我陪你过来了,也算是弥补了。”
弥补……
许安榆琢磨着这两个字,舌根发苦。
她还没说话,护士已经喊了她的名字:“许安榆!到你了!”
许安榆起身进门。
再次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她身形冷颤。
这个年代的麻醉药作用微乎其微,在极致的痛苦下,她泪流不止。
对不起,孩子。
以后选爸爸妈妈时,该看准些,不要白来了。
手术结束后,许安榆被护士搀扶着出了手术室。
然而室外的长凳,已经空无一人。
许安榆一怔。
卫承锋分明答应过,会陪着她的。
这时,一旁的护士看向她的目光透着哀怜:“你丈夫说有急事,已经先离开了。”
许安榆心脏密密麻麻的刺痛。
“谢谢,等观察期结束,我自己回去。”
是她不该对卫承锋有所期待。
前世六十年都从不在意她的男人,今生又怎么会守约呢?
随后,许安榆如同前世一样独自一人办好了手续,拿了药。
阳光毒辣,卫承锋开走了车,也忘记给她留钱。
她只能顶着烈日强撑着走回去。
足足走了三公里,走的额头后背都冒出冷汗,她才走到家。
谁料,许安榆颤着手推开门,却看见卫承锋和楚潇潇正在逗孩子。
还是楚潇潇先注意到她:“安榆姐,你回来啦!”
说着,楚潇潇切了块蛋糕走过来,笑道。
“今天是我儿子的生日,承锋特意去五公里外的百货商场买了生日蛋糕来庆祝,你也来吃点吧。”
许安榆没有接,只是静静望向前方的男人。
这就是卫承锋口中的‘急事’吗?
在失去孩子的当天,他急着,要去给别人的孩子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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