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照片上“爸爸”二字被指甲抠得血肉模糊……
前世回忆太惨,女儿的遭遇太可怜,我忍不住流出了滚烫的眼泪。
吕建民已经推开了房门,听到我的抽泣,回头就黑着脸批评。
“苏卿,你哭什么?”
“我只是去工作,又不是牺牲了,你哭哭啼啼的真晦气。”
“结婚时我就告诉你了,我的职业特殊,不能经常陪你,希望你能耐住寂寞,不要拖我的后腿。”
“我的事业是很神圣的,作为我的妻子,你要学会牺牲,学会奉献,要提高自己的思想境界,不要把自己混同于一般的家庭妇女!”
“你把家守好,把孩子照顾好,我过几个月就回来看你。”
也就是1985年还没有互联网,没有抖音。
否则他一定会用那句“哪有岁月静好,是我在替你们负重前行”来给我洗脑。
曾经的我又蠢又善良,傻乎乎被他骗了30年。
“吕建民。”
我擦了一把眼泪。
“我们离婚吧!”
听我提离婚,吕建民脸色一变,然后就满是杀气。
他大步走向我,不顾我身上没有衣服,就把我从炕上拽了起来,恶狠狠地质问。
“苏卿!是不是我不在家你耐不住寂寞,找野汉子了?”
“是谁!”
“我保家卫国结果你背叛我,你对得起我吗?”
“知道不知道破坏军婚是犯罪!”
他的吼声很大,住在隔壁的女儿珊珊被吓得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急忙挣开他的手,去次卧把女儿抱了起来。
“珊珊别怕,妈妈在这,妈妈在这……”
和他结婚5年了,我一向安分守己,别说野汉子,我和男同事连话都不说。
这在整个纺织厂是有口皆碑的。
吕建民对我也一向是很放心。
此时听到他贼喊捉贼,居然指责我红杏出墙,我又悲哀又讽刺。
一边哄着女儿睡觉,一边用无比悲愤的声音反问。
“吕建民,你说这话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么?”
“我敢发誓自己清清白白,要是出轨出门就被车撞死!”
“你敢发誓么?”
他当然不敢,脸上现出了心虚。
“行了,既然你没乱搞我就不追究了。”
“你有委屈我也能理解,你自己好好调整一下情绪吧。”
“说什么离婚的傻话?你舍得我么?”
说完他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我知道他不信我真的要离婚,以为我只是嘴上说说。
因为他很有自信,我是特别爱他的,为了他付出再多都不会计较。
我和他第一次相遇,是1980年的深秋。
那时候我刚进纺织厂做女工,国企管理很严格,新入厂的都要参加民兵训练。
吕建民是厂里聘请的教官,身着笔挺军装,在队列前示范擒拿动作。
阳光照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是那么的英俊帅气。
我爸爸是烈士,我从小就有英雄情结,爱情就是从那时候萌发的。
后来,吕建民带着印有“保密”字样的牛皮纸袋神情凝重和我解释。
“组织安排我执行绝密任务,一旦关系暴露,你和孩子都会面临危险。”
“所以咱们的结婚证只能在组织存档,不能发到你手里。不过你放心,你就是我的合法妻子。”
“我也不能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脸上带着内疚,将一枚旧钢笔帽套在我无名指上。
“等任务结束,我用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娶你!”
我同意了,结果一等就是30年。
其实上辈子我不是没发现过破绽。
比如我看到过吕建民无意间露出后颈的红痕,他立刻捂住解释是训练时被树枝划伤的。
我虽有疑虑,但他马上掏出军功章和写着“特殊贡献”的嘉奖令,我只能将不安压回心底。
珊珊十岁那年,我又偶然在吕建民公文包里发现一张照片。
照片里,吕建民与穿着碎花裙的宋曼丽并肩站在江边合影,神态亲呢。
我刚询问换来的却是丈夫痛心疾首的表演。
“那是任务需要,组织安排的假夫妻!”
“你要是想我死就去部队闹吧!”
我不但不敢追问,还红着眼圈和他道歉……
回忆越多,心里越痛。
重生后我打死不想再当望夫石,不再守活寡了。
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女儿的幸福。
这个婚我离定了!
天亮了,我和单位请了假,抱着女儿坐车到了省城的军区大院。
奔波了大半天,风尘仆仆到了军区门口,卫兵挡住了我。
“这位同志,您找谁?”
上辈子吕建民在部队顺风顺水,从班长、连长、营长一直做到了军区参谋长。
但我始终牢记他的嘱托,从没来军区一步,连大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我找吕建民,现在应该是连长。”
“你是吕连长的什么人?我们需要登记请示。”
卫兵很有礼貌。
“我是吕建民的爱人。”
女儿虽然一路颠簸也很疲惫了,但小孩子都是渴望父爱的。
尤其是珊珊,因为吕建民回家都是晚上,只顾着和我办事,根本没空搭理女儿。
他从没参加过女儿的家长会、毕业典礼,搞得很多同学都以为她没有爸爸。
所以此时能见到吕建民,女儿特别兴奋和骄傲。
“吕连长是我爸爸!”
卫兵脸上的笑容没了,一脸警惕地看着我们母女。
“你们开什么玩笑?”
“吕连长太太一直在部队随军,我天天能看到。”
“赶紧走!居然敢来部队大院招摇撞骗?知道后果么?”
我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局面,所以并不意外。
一边安抚懵懂的女儿,一边对卫兵礼貌开口。
“你让吕连长出来,我们的家事不方便和你讲太多,但我不是骗子,也不是疯子。”
卫兵脸上露出迷茫,正在此时挺着大肚子的宋曼丽从大院里走了出来。
她怀孕了,肚子里就是未来抢珊珊男人的狐狸精。
“宋姐,有人找吕连长,说是吕连长的媳妇。”
宋曼丽身子一僵,用仇恨的目光盯了过来。
上辈子我被蒙蔽了30年。
而宋曼丽则是知三当三,与吕建民狼狈为奸的狐狸精。
她本是军区后勤招待所招聘的一个临时工,因为长得有姿色,又会勾人,爬进了吕建民的被窝。
她一直都知道我和珊珊的存在,却心安理得地鸠占鹊巢。
后来她女儿去挖珊珊的墙角,也是这个恶毒女人撺掇的。
“哪来的泼妇?居然冒充连长夫人?”
宋曼丽大踏步走来,不等站稳就一个耳光狠狠抽在了我的脸上。
“滚!不然抓你坐牢!”
我没有躲开,被打得脸庞发热。
珊珊虽小,但和我相依为命,感情最深。
她哭着挡在我的面前,怒视宋曼丽。
“不许打我妈妈!你这个坏女人!”
“哪来的野种?”
八十年代高跟鞋还是稀罕物。
宋曼丽很时髦,穿着尖锐的红色高跟鞋,抬脚恶狠狠冲着珊珊的肚子踹了过来。
我当然要保护自己的女儿,一手拉开女儿,另外一只手则是抓住了她的脚踝,用力一扯。
“啊!”
失去重心的宋曼丽摔成一个狗啃屎,涂着红嘴唇的脸都蹭破了。
“你敢打我?来啊给我上!”
“收拾这个疯婆子和野种!”
宋曼丽疯狂叫嚣。
正好有几个部队招待所的服务生和厨娘走出来。
宋曼丽是连长夫人,在招待所就管着这些员工。
这些人都很听她的话,冲上来对我扯头发、扇耳光,拳打脚踢。
“呸!谁不知道吕连长最疼老婆?”
“冒充军官夫人你也配?真是想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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