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林夏盯着手机屏幕，苏雯的名字突然跳出来时，她差点没认出来。毕业五年了，她们几乎没联系过。微信电话的铃声执着地响着，林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夏夏，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苏雯虚弱的声音，还带着点哭腔，"我...我住院了。"
林夏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大学时她们是室友，苏雯睡她上铺，常常半夜爬下来钻进她被窝，两个人挤在一起说悄悄话到天亮。毕业后各奔东西，联系渐渐少了，但那些青春记忆依然鲜活。
"怎么回事？"林夏问道，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急性胰腺炎，医生说再晚点送来就危险了。"苏雯咳嗽了几声，"我现在在市中心医院，住院押金要一万，我只有五千...夏夏，你能借我五千吗？我保证半年内还你。"
林夏咬了咬下唇。她刚工作两年，存款不多，五千块几乎是她的全部积蓄。但电话那头苏雯的抽泣声让她心软了。
"账号发我，我现在转给你。"林夏听见自己说。
转账成功后，苏雯发来一条语音："夏夏，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等我出院了一定好好谢你。"声音里满是感激，林夏甚至能想象她说这话时红肿着眼睛的样子。
头两个月，苏雯偶尔还会在微信上和林夏聊几句，说自己恢复得不错，等找到新工作就还钱。林夏总是回复"不急，身体要紧"。她真心为老同学的健康担心，钱的事反而放在其次。
第三个月开始，苏雯的回复越来越慢，有时隔一周才回一条消息。林夏心里隐隐不安，但没好意思催问。半年期限到了那天，林夏犹豫再三，还是发了条微信："雯雯，最近怎么样？"
消息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林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拨通苏雯的电话，机械女声冰冷地告知"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她翻遍所有社交软件，苏雯的账号全部注销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她妈妈好像身体一直不好，会不会..."林夏不敢往下想。她甚至去了趟市中心医院查询，但院方以保护患者隐私为由拒绝提供任何信息。
时间像沙漏里的细沙，无声流逝。一年，两年，五年过去了，那五千块和借钱的苏雯一起，彻底消失在林夏的生活里。偶尔夜深人静时，林夏会想起大学时光，想起苏雯笑起来时眼角的小痣，然后自嘲地摇摇头。五千块买断一段友谊，这代价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
第五年春天，林夏在商场偶遇了另一个大学同学陈敏。寒暄过后，林夏忍不住问："你还记得苏雯吗？她后来怎么样了？"
陈敏的表情变得古怪："你不知道吗？她三年前就死了，吸毒过量。"
林夏如遭雷击，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
"她毕业后染上赌瘾，欠了一屁股债。"陈敏压低声音，"听说她编各种理由向老同学借钱，连她妈生病这种谎都撒过。后来为了躲债东躲西藏，最后...唉。"
走出商场时，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林夏脸上，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原来那些哽咽的求助，那些真诚的承诺，都只是精心设计的表演。她想起转账时自己毫不犹豫的样子，想起每次苏雯回复消息时自己松的那口气，胃里一阵翻腾。
回到家，林夏从书柜深处翻出大学毕业照。照片上的苏雯搂着她的肩膀，两人笑得见牙不见眼。她轻轻抚过那张年轻的脸庞，然后合上相册，放回了原处。
窗外，一棵樱花树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舞。林夏静静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删掉了那个五年没有动静的聊天窗口。五千块买来的教训很贵，但至少，她选择记住的是照片里那个真诚笑着的女孩，而不是最后那个满口谎言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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