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爸，你真的要去江西？”女儿在电话里担忧地问道。
78岁的林志远握着那张泛黄的照片，眼中闪烁着泪光：“四十年了，我必须去看看她。”
“可是爸，万一她已经...”女儿欲言又止。
林志远沉默了片刻：“不管怎样，我都要去。有些事情，不能再等了。”
01
2018年春天，上海的梧桐叶刚刚泛绿。
78岁的林志远独自坐在老房子里，翻看着一箱箱旧物。
女儿移居美国后，这个家显得格外冷清。
他的手突然停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
照片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搂着一个清秀的江西姑娘，两人笑得很甜。
那是1977年的夏天，在江西抚州的小山村里拍下的。
林志远的眼眶湿润了。
四十年了，秀兰，你现在过得好吗？
他轻抚着照片，仿佛能感受到当年那份纯真的爱情。
那个江西姑娘的音容笑貌，至今还深深印在他心里。
林志远握着照片，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要不，回江西看看吧。
趁着身体还行，去看看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四十年的地方。
时光倒流到1975年，那年林志远28岁。
作为上海知青，他被分配到江西抚州的一个小山村。
刚到村里时，林志远心情很沉重。
离开繁华的上海，来到这个偏远的小村庄，前途未卜。
但很快，一个姑娘的出现改变了他的心境。
她叫秀兰，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比林志远小三岁。
第一次见面是在村卫生所，林志远因为劳动时划伤了手去包扎。
秀兰的手很轻，包扎时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城里来的同志，以后干活要小心点。”
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浓浓的江西口音。
林志远抬头看她，发现这个乡村姑娘虽然朴素，但眼睛很清澈。
从那以后，林志远总是找各种理由去卫生所。
有时说头疼，有时说肚子不舒服。
秀兰每次都认真给他看病，从不嫌烦。
渐渐地，两人熟悉起来。
林志远发现秀兰不仅心地善良，还很有文化。
她读过初中，在村里算是有知识的人。
闲暇时，林志远会教她写字，她则教他识别各种草药。
两人经常在田间小路上散步，聊着天南海北的事情。
那是林志远最快乐的时光。
在这个偏远的小村庄里，他找到了人生的另一半。
1976年的春天，林志远向秀兰表白了。
“秀兰，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秀兰羞红了脸，轻声说：“我也愿意跟你在一起。”
从那以后，两人成了村里人人羡慕的一对。
1978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大地。
知青返城的政策也随之而来。
林志远拿着返城通知书，心情复杂极了。
回上海，意味着要离开秀兰。
不回去，就要放弃在大城市的发展机会。
更重要的是，远在上海的母亲来信了。
“志远，你爸爸病重了，医生说时间不多了。”
“你必须马上回来，家里需要你。”
林志远看着信，手都在发抖。
父亲从小对他期望很高，希望他能在上海有所成就。
如果知道自己要为了一个农村姑娘留在江西，父亲肯定接受不了。
更何况，父亲现在病危，他不能不回去。
但是，秀兰怎么办？
林志远找到秀兰，把情况告诉了她。
秀兰听完，沉默了很久。
“志远，你回去吧。”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你爸爸需要你，你是他的儿子。”
“我只是一个农村姑娘，不能耽误你的前程。”
林志远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秀兰，等我安顿好家里的事，我就回来接你。”
“我们一起去上海生活，好吗？”
秀兰点点头，但眼中有说不出的忧伤。
1978年的秋天，林志远含泪离开了江西。
临走时，秀兰送他到村口。
“志远，你要照顾好自己。”
“如果有机会，记得回来看看。”
林志远紧紧握住她的手。
“秀兰，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火车缓缓启动，载着林志远驶向上海。
他透过车窗，看着秀兰的身影越来越远。
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撕成了两半。
02
回到上海后，林志远直奔医院。
父亲已经病得很重，见到儿子回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志远，你终于回来了。”
父亲握着他的手，虚弱地说着。
“以后要好好工作，不要再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
林志远明白父亲的意思，他知道自己和秀兰的事。
父亲去世后，林志远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
母亲年迈，妹妹还在读书，一切都需要他来操持。
工作很忙，生活很累，林志远渐渐没有时间思考其他事情。
1980年，在母亲的安排下，林志远与同事介绍的一个上海姑娘结婚了。
妻子人很好，但两人的感情平淡如水。
1982年，女儿出生了，林志远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和家庭中。
偶尔夜深人静时，他会想起江西的秀兰。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嫁人？
林志远多次想写信给她，但总是提笔又放下。
他已经结婚了，再联系秀兰，对谁都不公平。
就这样，岁月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1995年，妻子因病去世，林志远独自抚养女儿。
女儿很争气，考上了大学，后来还出国留学。
2010年，女儿在美国结婚定居，很少回国。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林志远一个人。
每当看到那张与秀兰的合影，他总是长长地叹息。
这些年来，他曾经几次想回江西看看。
但总是被各种事情耽搁，一拖再拖。
如今已经78岁了，还能见到秀兰吗？
2018年的春天，林志远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要回江西，去寻找那个让他思念了四十年的人。
林志远开始打听秀兰的消息。
通过老知青的联系网，他找到了当年一起插队的战友。
“老林，你还记得那个江西姑娘啊？”
战友在电话里笑着说。
“我前两年回过一次，听说她还在村里。”
“不过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你要去的话，最好自己去看看。”
听到这个消息，林志远激动得整夜没睡。
秀兰还在村里，说明她可能没有离开那个地方。
四十年了，她还在等自己吗？
林志远开始准备行程。
他买了去江西的火车票，整理了一些当年的照片和信件。
临行前，他给女儿打了个电话。
“爸，你要去江西旅游？”
女儿有些不解。
“你身体还好吗？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我想一个人去看看。”
林志远没有详细解释。
有些事情，只能自己去面对。
2018年4月的一个上午，林志远踏上了开往江西的火车。
四十年后重走这条路，他的心情五味杂陈。
火车缓缓驶入江西境内，窗外的山山水水依然那么熟悉。
只是现在到处都是高楼大厦，不再是当年的模样。
下了火车，林志远坐上了开往抚州的长途汽车。
一路上，他不断地回忆着当年的点点滴滴。
那个小山村还在吗？秀兰还住在那里吗？
汽车在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林志远下了车，环顾四周。
村庄变化很大，水泥路代替了当年的土路。
很多老房子都拆掉了，建起了新楼房。
但是，那条小河还在，那座小桥还在。
林志远慢慢走在村里，寻找着记忆中的痕迹。
“老爷子，你是找谁呀？”
一个中年妇女好奇地问道。
“我找一个叫秀兰的人，四十年前我在这里插过队。”
妇女仔细看了看他。
“你是不是林志远？”
林志远吃了一惊：“你认识我？”
“哎呀，真的是你！”
妇女激动地喊道。
“我是小花，当年你还教过我写字呢！”
林志远这才认出来，眼前的中年妇女就是当年村里的小女孩。
“小花，这么多年了，你都认得出我？”
“当然认得，秀兰姐经常跟我们说起你。”
小花的表情突然有些复杂。
“你是来找她的吧？”
“是的，她现在好吗？”
小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跟我来吧。”
林志远跟着小花，心中忐忑不安。
从小花的表情看，好像有什么不太好的消息。
难道秀兰出了什么事？
03
小花带着林志远来到村子深处的一座两层小楼前。
“秀兰姐就住在这里。”
小花指着房子说。
“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
林志远心中一紧。
“你见了就知道了。”
小花走上前去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出现在门口。
林志远看到这个男子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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