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如何重塑法律体系和法律服务？

人工智能如何重塑法律体系和法律服务？以知识产权、竞争法为视角京都所开办研讨会

为庆祝京都律师事务所成立30周年，2025年7月3日下午京都律师事务所特别策划的双证律师系列培训活动，由反垄断部、房地产部、民商诉讼部等多部门合作开展《人工智能如何重塑法律体系和法律服务：以知识产权、竞争法为视角》研讨会。跨部门合作培训及常态化跨部门合作办案，是京都所的特色，充分展现了京都所多元化、专业化、团队协作一体化的优势。

近些年来，随着人工智能技术发展迅速并且日渐成熟，AI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影响着我们的生产生活方式，与此同时，这一波技术浪潮也逐渐开始渗透法律体系中的一些领域，AI在法律服务行业的普遍应用，对传统法律服务行业带来了诸多冲击与挑战。

因此，本次培训聚焦于人工智能与法律体系的互动与革新，由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及博士生导师郑飞，专利代理师、反垄断部杨移律师，房地产部合伙人常莎律师，反垄断部曹美娟律师、民商诉讼部郭鑫鹏律师轮流登台进行分享，基于深入的法学理论研究和最新的人工智能法律实务经验，准确把握人工智能对现有法律体系的多方面影响，针对“生成式人工智能的著作权困境与制度应对、人工智能对现有专利体系的冲击与重塑、涉人工智能著作权案例精析及风险提示、人工智能企业的反垄断风险及应对、人工智能给法律服务带来的挑战与机遇”等五个议题，深入讨论人工智能与法律的双向互动关系，逐个分析上述问题的成因和解决方案。另外五位业内资深专家金凤华律师、王晓诗律师、秦庆芳律师、金毅律师、冯韵钤律师作为活动与谈人，参与本次讨论。

首先，金凤华律师为本次主题培训进行话题引入分享，通过人工智能生成物的概念以及新一代大规模语言模型困境，今年以来最新的国内外案例介绍，金凤华律师阐述了生成式人工智能的著作权困境及各国应对方式。她说，总体上各国对大模型数据训练数据还是持放开态度，即属于合理使用，但中国《著作权法》对数据训练认定合理使用存在一定难度。

杨移律师的演讲聚焦AI对现有专利体系的冲击与重塑，主要涉及业界较为关切的AI专利保护边界与策略议题。关于AI发明能否获得专利权，杨移律师指出，AI辅助发明中作出创造性贡献的自然人可作为发明人，而AI自主生成的发明，因AI本身非《民法典》规定的民事主体，目前无法作为发明人署名并享有权利。

如何最大化AI辅助发明的专利保护成功率？针对此实务痛点，杨移律师通过案例说明，关键在于清晰界定和证明自然人在发明过程中对技术问题的提出、解决方案的构思、AI工具的选择与结果评判等环节所贡献的“创造性智慧”，并据此构建详实、可验证的专利申请文件。最后，杨移律师展望了AI在辅助分析技术脉络、预判技术热点、评估可专利性及优化布局策略方面的巨大潜力。她在总结中指出，AI正在深刻重塑技术创新的模式和知识产权保护的格局，面对AI能力的不断演进，现有专利制度需在激励创新与维护公平之间寻求新的平衡点。

王晓诗律师的与谈内容主要是针对杨移律师讲的人工智能专利涉及到的伦理问题所展开，在科技创新活动中，新技术的研发与应用应当遵循伦理规范，秉承“智能向善”的伦理导向，并将伦理评价作为一个关键环节。王晓诗律师认为当下的人工智能专利伦理问题主要会涉及两个问题：一个是数据安全问题，另一个则是算法与决策的公平性的问题。与谈中王晓诗律师还与大家分享了国家知识产权局近期发布的《专利审查指南修改草案（征求意见稿）》中的典型案例，并提出了解决人工智能专利伦理问题的具体方法。

常莎律师通过涉人工智能著作权案例精析，揭示了技术应用中的核心法律风险：司法实践形成明确裁判规则，当用户通过实质性的智力投入主导创作过程时，AI生成内容可被认定为作品，著作权归属于用户；而平台训练模型使用版权数据若无法证明合法来源或合理使用，可能构成侵权。在侵权判定上，“接触+实质性相似”原则仍是核心标尺，她进一步强调，平台责任认定呈现严格化趋势，要求其履行关键词过滤、显著标识AI属性、建立侵权投诉机制等“合理注意义务”。
常莎律师的分享最终指向行业核心启示：用户需通过深度参与创作留存权属证据，平台必须构建覆盖模型训练、内容生成与传播的全流程合规体系，而法律从业者应重点关注“独创性表达”“实质性相似”“合理注意义务”等要件的实务认定逻辑。这些案例精析不仅厘清了技术应用中的权责边界，更为产业合规发展提供了可操作的风险防范路径。

房地产部主管合伙人秦庆芳律师与谈，特别认同常莎律师提到的一个核心点：AIGC带来的版权问题，最终还是要回到基本的法律里找答案。

秦庆芳说，首先在图片侵权案里，法院并没有因为图片是通过AI生成的就一票否决它的作品属性，而是继续适用《著作权法》的四个基本构成要件，尤其强调人的“智力投入”和“个性化表达”。这说明技术再新，我们判断权利归属时，法律底层逻辑还是稳定的。

第二，平台责任的问题。平台的角色已经不仅限于服务提供者，还可能参与了模型训练，甚至可能在商业上提供了会员充值等变现方式。在奥特曼案中，法院已经明确指出，平台虽然是“间接生成”，但不能因此免责，而要承担相应的技术和管理责任，如关键词过滤、提供显著标识与用户提示等。这也是对《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等监管文件确立的平台义务的司法响应。

第三，关于声音案的内容，法院认定声音具有人格属性，并且强调“可识别性”标准，这对现在很多语音克隆、虚拟人业务都有警示作用。即，在现有法律框架下，法院通过案例对AIGC做出尽量细致、平衡的回应，这既保护了创作者和权利人，也为AIGC的发展预留了空间。

曹美娟律师分享人工智能企业的反垄断风险及应对，介绍了人工智能企业分为技术类和应用类，基于反垄断相关的法律法规，人工智能企业可能面临反垄断风险的一些具体行为，以及目前有哪些人工智能企业正在被主要司法辖区的反垄断执法机构调查。同时，她表示，可以通过例如行为评估、建立反垄断合规体系等方式来应对人工智能企业的反垄断风险，让我们对人工智能企业在反垄断领域中可能涉及的相关问题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反垄断部主管合伙人金毅律师与谈，从《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角度对曹律师的演讲进行了补充，结合《反不正当竞争法》最新修订中增加的“数据保护专款”，对人工智能涉及的数据保护问题加以分析。金毅律师还针对人工智能使用中出现的“AI幻觉”是否构成商业诋毁，人工智能算法“谄媚”导致的伦理问题等进行了探讨。

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郑飞老师因工作时间冲突，以现场直播的形式参与了本次研讨会，分享的题目是“生成式人工智能的著作权困境与制度应对”，针对新一代大规模语言模型困境，即输入端：难以合理使用；输出端：不具有可版权性，提出了“宽进宽出”原则分别从“输入”和“输出”两端调整著作权规制。具体为以下三个方面：一、“合理使用——选择退出”机制；二是构建渐进式、纵深式版权主体权利归属机制：“法人视为作者，版权归于法人”“AI视为作者，版权归于法人”“AI即为作者，版权归于AI”；三是消除“作品”的价值评价维度，构建客观性审查。

以上是从知识产权与竞争法为视角展开的讨论，接下来从法律服务的视角进行分析和讨论。

郭鑫鹏律师分享人工智能给法律服务带来的挑战与机遇，介绍了了当下比较主流的法律AI工具，也借由实务案例了解了广泛运用AI工具给传统律师业务带来诸多挑战、人工智能信息谬误给律师带来的困扰。最后，对于我们如何更好地在法律工作中应用AI工具，提升自身的工作效率和工作质量，及人工智能+法律服务所能迸发出的新机遇开启了讨论。

冯韵钤律师与谈，提出在人工智能迅猛发展的时代背景下，律师行业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变革与挑战。面对这一趋势，律师们不应沉溺于被技术替代的焦虑之中，而应积极拥抱创新，将人工智能技术作为提升自身专业能力与服务水平的强大工具。通过高效利用人工智能，律师能够更加专注于核心法律事务，以更精湛的专业知识、更贴心的客户服务，以及更高效的工作流程，来应对日益复杂的法律问题，成为客户信赖的法律问题解决专家。

事实上，真正可能阻碍律师前行的，并非来自同行的竞争，也不是技术的进步，而是那些固步自封、拒绝接受新技术、不愿突破传统思维模式的陈旧观念。只有持续学习，勇于创新，积极融入科技浪潮，律师行业才能攀登至新的高峰，开拓出更加广阔的发展天地。

本次研讨会由反垄断部李勇佳律师主持，针对五位主讲人及五位与谈人分享的内容进行总结发言，并引导线上和线下观众积极参与，本次研讨会取得了圆满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