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拍到自己的脸,才发现我的记忆从未属于我
咔嚓!刺眼的闪光灯亮起,我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指尖扣紧老旧的尼康F3相机。这是第九区公寓的第12起命案,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消毒水混杂的气味。我,顾辰,一名犯罪现场摄影师,正熟练地记录着眼前的一切。我的“感光性记忆回溯”缺陷又开始发作了——每次闪光后,死者临死前的记忆碎片会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通常,那是一双惊恐的眼,或是一张扭曲的脸,可这次,当我再次按下快门时,记忆画面中映出的,竟是我自己的脸!
那张脸,与我如出一辙,但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背景正是这间公寓的客厅。难道我是凶手?荒谬!我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1
记忆回溯带来的眩晕感强烈得让我几乎站不稳,我不得不扶住一旁的门框。那张在记忆中反复出现的脸,带着熟悉的疲惫和眼底的青黑,分明就是我顾辰。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握紧手中的尼康F3,它机身冰凉,仿佛在嘲笑我的荒谬。这种“缺陷”这些年一直折磨着我,但从未如此清晰地指向我自己。我试图将这归结为过度劳累和精神紧张,最近的案子确实太多了。
“顾辰,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身后传来李哥关切的声音。李明,我的资深同事,团队里的“定海神针”,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他的白衬衫一尘不染,指甲修剪得完美无瑕,即便在这样的现场也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这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他递过来一瓶自制的提神饮品,透明的液体散发着一股草药的怪味。我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希望这能压制住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自我影像。药液入喉,短暂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比记忆回溯引起的更甚,但很快就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麻木感。
2
我踉跄了一下,站稳身体,勉强对李哥挤出一个笑容:“没事,老毛病了,最近案件太多。”李哥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继续他的勘察工作。我心不在焉地拍完剩下的照片,脑海中那张“我”的脸却越来越清晰。回到局里,我把相机里的胶卷送去冲洗,然后立刻回到办公室,翻开我的个人日记。上面的记录清晰显示,案发前一晚,我正在家中独酌,为即将到来的案件准备资料,直到凌晨三点才入睡。
手机定位也证实了我的轨迹,我昨晚确实没有离开公寓。那记忆中出现的“我”又是谁?还是说,我的“感光性记忆回溯”已经严重到让我出现了错乱的幻觉?我把冲洗出来的照片铺满桌子,一张张仔细查看。死者是一名独居老人,死因是头部受到钝器重击。照片里,老人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恐,反而带着一种……平静?不,那不是平静,更像是一种解脱。我突然注意到一张特写照片,是老人紧握的右手,掌心躺着一枚老旧的钥匙。这钥匙在现场勘察时并未引起我的注意,但现在,它看起来有些眼熟。
我拿起那枚钥匙的特写,比对了一下,发现它和我公寓的备用钥匙极为相似,尤其是上面一处独特的磨损痕迹。这让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急忙冲回公寓,在抽屉里找到了我的备用钥匙,两者几乎一模一样!我公寓的钥匙怎么会出现在死者手中?我感到一阵恐慌,难道我真的去了案发现场,却失忆了?不可能,我坚信我的理智。或许,这只是一枚普通的钥匙,巧合罢了。我试图说服自己,但那照片中“我”的脸,以及备用钥匙的巧合,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3
不安像藤蔓般迅速缠绕住我的心脏,我开始对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怀疑。那枚钥匙,我的日记,手机定位,以及那诡异的回溯记忆,它们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让我无法分辨真假。我开始失眠,即便睡着,梦里也全是那张麻木而诡异的“我”的脸。我一遍又一遍地检查我的尼康F3相机,它是父亲的遗物,我一直用它,从没出过错。它难道也开始欺骗我了吗?我甚至怀疑,我的“感光性记忆回溯”并非单纯的缺陷,而是某种……诅咒。
李哥似乎看出了我的异样,他特意找到我,关切地问:“顾辰,你最近精神很差。是不是那个老相机给你太大压力了?”他拿起我的尼康F3,轻轻抚摸着机身,指尖在镜头上划过。“也许,是时候换个新设备了。有些东西,用久了,就会沾染上不好的气息。”他的语气很轻柔,但我却听出了一丝异样。他的笑容在我的眼中变得有些模糊,那瓶提神饮品的效果似乎还在,我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它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几乎是本能地将相机从他手中夺回,紧紧抱在怀里。我的父亲,在我小时候就离奇失踪了,只留下了这台相机。我一直认为,这是他给我留下的唯一联系。李哥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恐惧。他那双总是过分干净的皮鞋鞋底,此刻也似乎沾染上了一丝无法言喻的阴影。我意识到,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我的生命,似乎正在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所侵蚀。
4
我开始着魔般地研究那个老旧相机,它不仅是我的工作工具,更是我与父亲唯一的联系。我坚信,他不会欺骗我。当晚,我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将那台尼康F3拆卸开来,试图找到任何异常。我发现了一个隐藏极深的夹层,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面容模糊,但他怀里抱着一台相机——赫然就是我的尼康F3!而那男人身旁的女人,却让我瞬间如坠冰窟,那赫然是多年前失踪的我的母亲!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献给亲爱的…你我永不分离,直到记忆消散。”
我的心狂跳起来,父亲失踪,母亲却从未提起过他失踪前的事情,只是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现在,这张照片告诉我,母亲也参与其中,而父亲……他抱着我的相机!我颤抖着重新组装相机,试图再次通过它捕捉记忆。我将镜头对准那张老旧照片,按下快门。咔嚓!刺眼的白光再次亮起,记忆回溯汹涌而来。这次,我看到的不是死者的记忆,而是照片中那个男人的记忆——我的父亲!
父亲的记忆中,他抱着相机,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他拍着一个年幼的男孩。男孩天真无邪,正对着镜头甜甜地笑。那是……我?紧接着,画面扭曲,父亲焦急地冲向我,将我拉离一个危险的角落,但我的眼前却一片模糊,只剩下刺耳的喧嚣和李哥的脸!不,不是李哥,是李明!他站在父亲身旁,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我,他递给父亲一瓶提神饮品,而父亲喝下后,脸色变得苍白,眼神涣散,渐渐倒下。
我猛然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我看向手中的尼康F3,它像个无底的黑洞,吞噬着我的理智。父亲的记忆,与我的记忆,竟然如此重叠又矛盾!那瓶提神饮品,李明,我意识到,所有线索都指向他!他一直在我的身边,以一种“关心”的姿态,操控着我的记忆,甚至可能是我的身份!我冲出办公室,想要找到李明,我要质问他这一切。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我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我的意识却从未如此清醒。
5
我冲出办公室,却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李明,他正背对着我,和一位身穿制服的警员低声交谈。他那始终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此刻在我眼中是如此刺眼。我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那瓶提神饮品是什么?我父亲的失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李明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反而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我看来是那么的诡异和令人毛骨悚然。
“顾辰,你终于想起来了。”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透明的液体在瓶中晃动,赫然就是他平日里给我喝的“提神饮品”。他轻轻晃了晃,瓶子里发出细微的声响。“这是‘记忆消散剂’,你父亲当年研发的。他发现了它能让人选择性地消除记忆,甚至是身份。”我感到一阵眩晕,他竟然承认了!他继续说:“你父亲是个天才,他创造了你,一个完美的‘记忆容器’,通过这台相机,能将他的记忆移植到你身上,让你代替他活下去。”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猛地后退一步,指着他,声音颤抖:“你说什么?我不是我?”李明走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你只是一个复制品,一个通过你父亲的记忆和基因改造出来的‘新生命’。你以为的‘缺陷’,是你父亲在临死前,为了将他最后的记忆刻印在你体内,所做的‘调试’。”他指了指我手中的尼康F3:“而这台相机,不仅能捕捉记忆,也是启动你体内‘记忆复制’的关键工具。每次你按下快门,不仅仅是看,更是激活。”
我无法接受这个荒谬的真相,我的世界瞬间崩塌。我愤怒地将手中的相机狠狠砸向他,但李明只是轻轻一侧身,相机便擦着他的衣角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他俯身捡起相机,怜惜地擦拭着,仿佛那不是一台冰冷的机器,而是珍贵的生命。“别浪费了,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也是他用来继续‘活’下去的唯一途径。”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疯狂的期待,“现在,轮到你了,顾辰。或者说……我的兄弟,顾明?”
6
“胡说八道!我才是顾辰!”我吼道,身体因愤怒而颤抖,但我的记忆却开始像破碎的玻璃般,出现一道道裂痕。李明只是平静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困兽之斗的玩偶。他继续说:“你以为你为何会对父亲的相机如此执着?为何会有这种‘感光性记忆回溯’的缺陷?那都是他留下的印记。你以为你看到的‘我’的脸,是你自己的?不,那是你父亲在临死前,通过相机留给你的最后一个‘记忆馈赠’。”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尼康F3,镜头对准了我,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瓶“提神饮品”。“当年,父亲的记忆开始衰退,他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所以创造了你,作为他意识的载体。而我,顾明,他的另一个实验品,一个完美的‘守护者’,负责引导你,直到你完全‘觉醒’。”我这才注意到,他的指甲边缘,隐隐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青黑色,而他那总也洗不干净的消毒水味,似乎混合着某种福尔马林的气息。他的干净,原来是洗不掉的“污渍”!
“不,你骗我!”我试图逃离,但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我感到那瓶“记忆消散剂”的效果还在我体内,它麻痹了我的意志。李明,不,顾明,他一步步逼近,眼神中带着一种狂热的偏执。“别挣扎了,顾辰,这是你作为‘容器’的宿命。我将是你新的记忆引导者,直到你完全变成他。”他举起相机,闪光灯再次亮起,刺目的白光吞噬了我,而我最后的意识,只看到他嘴角勾起的那一丝胜利的微笑。
直到相机再次咔嚓一声,我猛地睁开眼,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我是一个犯罪现场摄影师,正熟练地记录着眼前的一切。我的“感光性记忆回溯”缺陷又开始发作了——每次闪光后,死者临死前的记忆碎片会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通常,那是一双惊恐的眼,或是一张扭曲的脸,可这次,当我再次按下快门时,记忆画面中映出的,竟是我自己的脸……旁边,李哥关切地递过来一瓶“提神饮品”,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他的指甲修剪得完美无瑕,衬衫洁白,皮鞋鞋底一尘不染。我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短暂的眩晕后,我感到一股异样的平静。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我还是那个顾辰,那个被“缺陷”困扰的摄影师。我拿起相机,继续拍摄,恍惚间,我看到自己手背上多了一块不易察觉的青黑色印记。我疑惑地看向李哥,他也在看着我,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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