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专访｜南非旅游部长：力争中国游客接待量翻三倍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郑青亭 北京报道

“2024年，南非接待了超过4.1万名中国游客，我们希望这个数字能翻三倍。”近日，南非旅游部长帕特里夏·德利莱（Patricia de Lille）在北京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专访时表示，南非不仅有野生动物和桌山，还有丰富的文化和历史，欢迎中国游客深度体验南非，感受这里独特的魅力。

南非旅游局数据显示，当前，中国赴南非旅游持续复苏：2024年游客量同比增长11.6%，恢复至疫情前45%的水平；2025年第一季度达11245人次，同比增长2.1%，恢复率达44%。

从都市生活到荒野探险，从野生动物到文化民俗，从云端桌山到暖阳海岸，丰富的自然和人文旅游资源让南非享有“彩虹之国”的美誉。旅游业是南非发展最快的行业之一，产值约占GDP的8.8%。德利莱说，每接待一位国际游客，就能为南非创造一个就业岗位。

据南非旅游部统计，2024年，南非累计接待890万名国际游客，直接消费贡献达916亿兰特（约合367.5亿元人民币）。2025年第一季度，南非共接待近260万名国际游客，同比增长5.7%，其中75%的国际游客来自非洲其他地区。目前，南非的主要国际游客来自欧美国家，但中国和印度被认为是有巨大增长潜力的新兴市场。

南非旅游部在五年旅业增长合作伙伴关系计划中提出，要将旅游业总就业人数从2024年的约184万人增加到250万人，旅游支出增长25%，旅游业对GDP贡献率提高到10%，将2024年接待的280万名国际航班抵达旅客总数量提升35%，达到380万甚至更高。

德利莱强调，中国是南非旅游业的重要市场。南非已推出“可信旅行社”计划，简化中国游客的签证申请流程，2025年2月至5月已处理超过1万份签证申请。此外，南非航空有望很快恢复约翰内斯堡至北京的直航，并计划增加飞往广州、上海等城市的航线。

当被问到南非如何应对国际游客对旅行安全的顾虑时，她回应道，南非已经部署了2300名旅游安全监督员，开发一键求助安全应用，并通过法律改革允许游客远程出庭。她说，通过这些努力，比如，去年夏天在桌山附近额外增加40名旅游安全监督员，针对外国游客的袭击案件有所减少。

展望未来，德利莱计划利用中国社交媒体平台（如小红书和抖音）推广南非，邀请中国名人和网红担任旅游大使，并招募能说流利汉语的南非人与中国网友互动。她还透露，南非将举办金砖国家旅游投资峰会，希望借此深化与中国的合作，共同推动双向旅游发展。

《21世纪》：旅游业是南非国家形象的重要组成部分。让我们先来谈谈旅游业对南非经济的重要性，以及中国市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德利莱：首先，我要感谢所有中国游客对南非的支持。2024年，南非接待了超过4.1万名中国游客，我们希望这个数字能翻三倍。旅游业对南非经济至关重要。我们拥有得天独厚的自然美景和热情好客的人民，这是我们最大的财富。旅游业对南非国内生产总值的贡献超过8%，且具有创造更多就业机会的潜力。每接待一位国际游客，就能为南非创造一个就业岗位。这为吸纳半熟练、非熟练的年轻人提供了机会，因为旅游业的准入门槛较低，且可以通过培训提升技能。

值得一提的是，中国在帮助我们培训旅游从业者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例如培训导游说普通话。明年，我们计划再培训25家旅行社和公司，不仅教授普通话，还研究中国游客的兴趣点，以便为不同群体，如年轻人、家庭、旅游团和研学团量身定制行程。我们与中国的合作非常顺畅，这不仅助力南非经济增长，还创造了更多就业机会。

《21世纪》：这听起来非常精彩，中国显然是南非旅游业的重要伙伴。

德利莱：确实如此。这也是我2023年11月访问中国的原因。我与旅行社和业界人士进行了交流，询问如何让中国游客的旅行体验更顺畅。签证问题是一个关键点。我们推出了“可信旅行社”计划（TTOS），中国游客无需亲自前往南非大使馆或领事馆，只需通过旅行社在线申请签证，无论是5人还是200人的团体，通常2至3天即可获批。近期，TTOS第二阶段审批下来，又有19家中国旅行社获批，此前，第一阶段有28家中国旅行社。我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进一步增加这一数量。

今天我们讨论了如何招募更多旅行社以简化签证流程。自2025年2月推出该计划以来，到5月底，我们已通过旅行社处理了超过1万份签证申请。这显示出巨大潜力。此外，我们还为商务签证和多次入境签证提供便利。例如，中国游客可以先游览南非，再前往邻国博茨瓦纳游玩两天后返回南非，这种多次入境签证非常方便。

《21世纪》：哪些因素吸引了中国游客对南非的兴趣？怎么看两国进一步深化旅游合作的前景？

德利莱：首先，南非与中国的悠久关系为合作奠定了基础。两国领导人互访进一步加强了双边关系。据我们了解，中国游客热衷于野生动物和开普敦桌山的观光体验。现在我们正在丰富旅游产品，推广更多“隐藏瑰宝”。例如，几个星期前，我们推出了南非首个恐龙讲解中心，那里发现了世界上最古老的恐龙化石，包括恐龙胚胎。自开放以来，已有超过9000名年轻人参观，极具教育意义。我们希望向游客展示南非不仅有野生动物和桌山，还有丰富的文化和历史。中国游客可以体验南非的乡村生活，探访小镇、村庄和乡镇，品尝当地美食。南非的旅游潜力无穷无尽。

《21世纪》：我相信恐龙对孩子们来说一定很有吸引力。在你看来，中国游客的偏好与来自其他主要市场的游客有何不同？他们在南非旅行时是否有独特的期待？

德利莱：当然有。除了野生动物和自驾游，中国游客喜欢探访小镇和村庄，体验我们的文化、舞蹈和音乐，这些都充满活力。他们还对购物感兴趣，南非是黄金和钻石之乡。此外，我们为高端市场提供定制化行程，满足游客的个性化需求，确保他们体验南非的精华。

《21世纪》：南非游客前往中国的情况如何？目前南非游客赴华旅游的现状和趋势如何？

德利莱：我们在这方面仍有改进空间。我要感谢国泰航空，目前提供香港至约翰内斯堡的每日航班。南非航空在疫情前曾运营约翰内斯堡至北京的直航，好消息是这条航线有望很快恢复。我们还在探讨开通飞往广州和上海等其他中国城市的航线，与国泰航空和南非航空持续沟通，以增加航班覆盖更多中国省市。

两天前，我与中国文旅部部长会面时讨论了联合营销等合作内容。航空公司希望来程和回程航班都能满载，因此我们正推动联合营销，吸引更多南非游客前往中国，增加两国间的双向旅游流量。此外，我们还讨论了普通话培训、技能发展和数字化转型，特别是人工智能（AI）在旅游业的应用。我们需要找到平衡，既利用AI提升游客体验，又保留人与人之间的互动。

我们在南非举办了一场面向大学生的竞赛，鼓励年轻人预测未来5至10年旅游业所需技能，并开发解决方案原型。获奖者将获得5万美元、3万美元和2万美元的奖金，用于进一步开发原型。我们也在探索与中国文化和旅游部门合作，通过在线课程为南非年轻人提供AI和技术培训。

《21世纪》：南非拥有丰富的旅游资源。在中国出境游市场快速增长的背景下，你准备如何向中国游客推介南非独特的旅游景点和文化体验？

德利莱：南非旅游业的一个新趋势是“豪华露营”（glamping），游客可以住在五星级帐篷中，贴近自然。这种体验与可持续旅游和应对气候变化息息相关，深受冒险者欢迎。此外，我们提供热气球、蹦极等活动，并正在申办一级方程式赛车（F1）。我们也在与中国合作，希望学习借鉴中国举办F1的经验。

我们还计划邀请在华生活和工作的能够说流利中文的南非人担任旅游大使，利用社交媒体平台如小红书、抖音推广南非。同时，我们也会邀请中国的名人、网红帮我们创作让中国游客感兴趣的内容。我们现在的努力方向就是，继续举办路演，但同时全面数字化，以更广泛地触达中国游客，让他们了解南非。

《21世纪》：安全是游客的首要关注点。南非政府如何应对国际游客的安全问题，以提升国家吸引力？

德利莱：这是一个重要问题。我已与中国的文化和旅游部部长讨论了南非在安全方面采取的措施。我们识别了热门旅游景点，部署了2300名旅游安全监督员，确保游客安全出行。我们还与私营部门合作开发了一款安全应用，游客在抵达南非前即可下载。应用提供一键求助功能，连接300家私人保安公司、警察局和200家医疗机构。如果发生意外，我们提供后续服务，包括协助报警、联系使馆、提供口译服务，并确保游客在安全环境中继续行程。

我们还修改了法律，允许游客通过视频连线在南非法院作证，无需返回南非。例如，在桌山等热门景点，我们增派了40名安全监督员，显著降低了游客遇袭事件。

《21世纪》：你提到可持续旅游对保护南非自然遗产至关重要。南非如何平衡旅游推广与可持续性，特别是在保护克鲁格国家公园等标志性景点方面？

德利莱：南非拥有21个国家级公园和众多私人五星级营地，我们与私营部门合作保护自然栖息地和植物。我们推出绿色激励计划，资助酒店和民宿安装太阳能板、减少用水，以降低碳排放和运营成本。这不仅保护了克鲁格国家公园等景点，也为全球游客提供了可持续的旅游体验。

《21世纪》：能否分享一些你个人在中国旅行的经历？

德利莱：我第一次访华是在1995年，参加中国举办的联合国妇女大会，那是我第一次了解中国。2023年11月，我再次来到中国，特意抽出一天游览了长城，那是一次令人难忘的体验，像是完成了我的愿望清单。这次因陪同南非副总统访华，行程较紧张，但我们已在计划参加中国的下一次博览会，同时推广南非的展会，欣赏中国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