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故事
劳伦特家族的决斗厅里,血腥味永远盖不过蔷薇香水的甜腻。七岁的菲奥娜立在橡木地板上,看父亲杜勒卡斯的佩剑刺穿最后一名挑战者的咽喉。血珠顺着家传重剑「罗兰」的凹槽滴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绽开暗红的花。“记住,女儿,”父亲收剑入鞘时,金线刺绣的袖口未染半分猩红,“劳伦特之名,需用剑锋上的寒光来熨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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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人生被锻造成一柄礼仪之刃:蕾丝衬裙下是凌晨三时便青紫淤血的腿骨,宫廷舞步间藏着足以劈裂橡木靶的爆发力。当其他贵族小姐用扇子掩唇轻笑时,她在家族墓园擦拭历代决斗者的墓碑,指尖抚过那些被剑痕切断的名字。劳伦特家族的荣耀早已朽如枯木——靠贿赂裁判、毒害对手维系的“不败”传奇,像爬满华袍的虱子,在她每一次完美屈膝礼时噬咬脊梁。
十五岁命名日那夜,腐臭的秘密终于破土。
父亲颤抖的手将毒药瓶推给管家:“倒在挑战者的酒里…劳伦特不能输。” 门缝外的菲奥娜如坠冰窟。月光穿过彩窗,将罗兰剑架上的族徽切割成碎片,仿佛某种嘲弄。当管家端着毒酒走向宴会厅时,她挡在门前,抽出了训练用的钝剑——没有怒吼,没有质问,剑尖撕裂空气的尖啸便是宣判!钝刃劈碎毒瓶的刹那,紫色液体如溃烂的脓血溅满父亲刺绣的礼服。
“劳伦特的荣耀,”她踩过流淌的毒液,将钝剑掷于杜勒卡斯脚边,“该由自己终结。”
翌日,王都沸腾。杜勒卡斯被扒去贵族绶带,劳伦特之名沦为笑柄。而菲奥娜搬进决斗厅后的武器库,用粗麻布裹住渗血的手掌,日夜与罗兰重剑死斗。剑柄的冷银烙进掌心,每一次劈斩都在切割血脉的脐带。她不再为虚名挥剑,只为在废墟中重铸真实的尊严。
真正的淬炼始于“赎罪之路”。
她踏遍德玛西亚所有决斗场,以劳伦特之名发起七百三十一场死斗。对手从流亡佣兵到贵族死士,赌注从金币到性命。在北部边境的冻土上,暴熊般的蛮族战士用链锤砸碎她的肩胛骨,她以断臂反握罗兰剑,捅穿对方咽喉时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库莽古丛林的毒瘴中,巨魔巫医的诅咒让她伤口溃烂生蛆,她剜掉腐肉,用烧红的剑刃烙合创面,高烧中连斩三名伏击者。
最致命的审判来自王都角斗场。
当她为解救被抵押的家族领地,迎战诺克萨斯战争石匠时,看台上掷下一柄熟悉的佩剑——那是她父亲杜勒卡斯的遗物!剑柄缠绕的紫绸浸透毒液,刀刃淬着幽蓝的光。“劳伦特的老把戏!” 诺克萨斯人狂笑着拾起毒剑,“让我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决斗!”
毒刃刮过菲奥娜的锁骨,麻痹感瞬间蔓延。观众席爆发出嘘声:“毒妇之女!” 剧痛中,她看见父亲蜷缩在书房阴影里的佝偻背影,临终时抓着她的手呢喃“原谅我…” 幻觉被诺克萨斯人劈向头颅的剑风撕裂!
——铛!
罗兰重剑格住毒刃,火星如泪迸溅!菲奥娜旋身踏碎对方膝盖骨,剑尖毒蛇般点中其手腕经脉。毒剑坠地瞬间,她的鞋跟碾碎剑身,紫绸在铁靴下裂如枯叶!
“劳伦特的罪孽,”她将罗兰剑钉进石缝,踩过诺克萨斯人抽搐的身体,“今日偿清。”
尾声
如今的劳伦特庄园再无蔷薇香气。庭院里立着七百三十一根铁桩,每根代表一场以血洗刷的决斗。菲奥娜端坐家主之位,指尖摩挲罗兰剑新刻的凹槽——那里曾浸透毒液,如今盛着北境的雪、南沼的雨、角斗场的沙。
当盖伦为法师权益改革焦头烂额时,她一剑劈开闹事贵族的马车:“要决斗,我奉陪。”
当嘉文四世推行新政受阻时,她的罗兰剑钉在反对派领袖的橡木桌上:“我的剑,便是新德玛西亚的律法之一。”
贵族们窃语她是“弑父者”,平民称她“孤刃伯爵”。
唯有午夜擦拭剑刃时,菲奥娜会望向武器架——那柄淬毒的遗物佩剑,被熔铸成纯银蔷薇,别在她心口。
“劳伦特之血,只流在剑锋上。”
她斩落的从来不只是敌人的头颅。
还有那个在毒液与谎言中挣扎的,名为菲奥娜的旧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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