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进白河县蔓营村的那一刻,像是踩进了时光织就的经纬里。夏日的荷风和稻香漫过田埂,轻抚脸颊,沁人心脾——这片静卧在西营镇北部的村落,原是把四季的馈赠,都酿成了触手可及的真情。
最先勾住脚步的,是村头那片百亩荷塘。盛夏的阳光斜斜切下来,荷叶便成了最好的承接者,层层叠叠铺到远方,风一过,绿浪就顺着田埂的弧度漫过来,拍得人心里发颤。粉的白的荷花躲在叶间,有的刚挣开半片瓣,像怕生的娃偷偷掀着门帘看;有的已把裙摆全撑开,露出嫩黄的蕊,倒像坐院里纳鞋底的媳妇,大方又清亮。
蹲在塘边看,荷叶上的水珠最是淘气。刚在这片叶心打个滚,风一吹,“骨碌”就滚到另一片叶尖,悬着,颤着,偏不落下,倒把阳光折出细碎的光,晃得人眼晕。蜻蜓是荷塘的常客,黑的、红的,停在荷尖上,尾巴一点一点,像在给荷花说悄悄话。水下更热闹,小鱼甩着尾巴从叶底钻过,惊得几片浮萍打了转,惹得岸边的青蛙“呱”地应一声,知了在柳树上跟着喊“热呀——”,倒像是一场谁也不肯认输的合唱。
有穿花布衫的婆婆摘了片刚落的荷瓣,塞给我:“尝尝?”放进嘴里,先是一丝清甜,接着冒点青涩,咽下去,喉咙里像浸了山泉水,凉丝丝的。风又来,荷香混着水草的腥气钻进来,从鼻孔到毛孔,浑身都熨帖。游客们举着手机拍,镜头里有花有叶有蜻蜓,却总觉得装不下这满塘的活气——站在塘边,无论朝哪个方向看,都是幅带了烟火气的画。
看久了,倒看出些门道来。靠岸的荷叶宽宽展展,铺得密不透风,是“田田”的模样;塘中央的荷叶亭亭地立着,茎秆笔挺,托着花或莲蓬;最边上的老叶蜷了边,像褪下的裙裾,垂在水面。这哪里是荷叶?分明是日子的模样,从铺展到挺立,再到从容老去。荷花更不必说,打苞时鼓鼓囊囊藏着劲儿,开时热热闹闹亮着彩,结了莲蓬就低着头,攒着饱满的籽——原来每颗莲子里,都裹着从春到秋的耐心。
荷塘的绿还没看够,夏风为秋风埋了伏笔,要把稻子吹得更绿,为金黄的稻穗打好底妆。定睛一看,还真是,稻穗已冒出尖尖角了!在阳光下闪,给田埂镶了层金边。村里的乡亲在田埂间信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蒲扇一摇,惊起几只蚂蚱,蹦进稻丛里没了影。“稻花香里说丰年”,原来不是诗里的句子,是蔓营村的日常。
顺着稻田间的小路往村里走,房屋是一溜儿立在田边,青瓦上爬着南瓜、葫芦的藤,院落里晒着自家田里产的收成,红的黄的,像挂了串灯笼。路过一户人家,门没关,灶台上飘出腊肉香,穿蓝布褂的婶子探出头:“进来喝碗茶?”乡音裹着热气,比杯里的茶还暖。这就是蔓营村,十八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住着两千多口人,房屋挨得近,心也贴得紧。
蔓营村凭借着优美的生态环境和便利的交通条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发展思路。那“一个引领、两大元素、三个板块、四方增收”的“1234”工作模式,宛如一把神奇的钥匙,开启了致富的大门。村集体经济引领着发展的方向,水与荷花成为了核心元素。观赏区里,孩子们的笑声在稻田间回荡,那是对大自然最纯真的喜爱;采摘区中,人们亲手摘下成熟的葡萄、瓜蔬、草莓,品尝着收获的甜蜜;休闲区中,游客在稻田间的木栈道上走,孩子们追着蝴蝶跑,笑声惊飞了稻丛里的麻雀——这哪里是产业园?是把土地的馈赠,变成了能摸得着、尝得到、玩得乐的日子。
蹲在田埂上和一位大哥聊天,他说:“以前种稻子,就盼着够吃;现在不一样了,稻子能观光,莲蓬能卖钱,家门口就能挣钱。”他指给我看远处的荷塘,“等收了稻子,就清荷塘的泥,来年好再种。”原来荷与稻,早被村里人织进了同一张日子的网里,夏日赏荷,秋日收稻,土地从不闲着,人也不肯偷懒。
要走时,夕阳把稻田染成金红色,荷塘的水面映着晚霞,像铺了层碎金子。村口的老花栎下,几个老太太坐着择菜,说的是谁家的稻子收得多,谁家的荷塘游客多,笑声混着稻花香飘远。忽然懂了,蔓营村的“荷”约,是夏日里土地写给人的情书;蔓营村的稻是秋日里人还给土地的真情。
这土地上的故事,原就藏在荷叶的脉络里,裹在稻穗的颗粒中,写在村民眼角的笑纹上。下次再来,该是荷刚打苞,还是稻刚抽穗?不管什么时候,蔓营村总在这儿,用一片荷、一穗稻,等着每个愿意停下来的人,听它说那些关于土地与真情的悄悄话。
作者:张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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