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大笑道:“沈听晚,这可是你自己扯断的,我们可都亲眼所见了,别又找川哥作妖!”
“嗯,是我弄断的。”
沈听晚看着地上散落的珠子,一双杏眸看不出色彩,声音极轻,“不怪谢予川。”
闻言,众人一怔,皆都忘了回话。
谢予川脸色‘唰’的一沉,猛地上前抓紧她的手,嗓音冰冷。
“说话算话,说谎的人不得好死!”
听到“死”这个字,沈听晚身体难以抑制地微颤了一下,胸腔再次传来疼痛。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谢予川步步逼问。
“随便你怎么想。”她甩开他,俯身蹲下,在大家的异样目光中将佛珠一颗一颗捡起。
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反正,不管她说什么谢予川都不会信,就索性懒得再说。
半小时后,回到月山别墅。
这是两人的婚房,可大多数只有她一个人独住,除了每个月规定同房的日子,谢予川宁愿睡公司也不会踏入这里一步。
沈听晚找了个盒子,将断了的佛珠放进去。
她要尽快,将尘缘之物都收集起来,了断了这些红尘,才能让自己重生。
忽然,一道温润磁性的嗓音打破了这窒息的寂静。
“宝宝,为什么这么久不回家?”
沈听晚循声看去,一旁的手机亮起,屏幕上出现了谢予川的面容。
那是她定制的3D虚拟男友“乖乖川”。
和谢予川长得一模一样,黑衬衣,西装裤,就连眼角的泪痣都毫无差别。
唯一的不同,“乖乖川”眼神温柔缱绻,谢予川眼眸凉薄冷淡。
沈听晚眼圈发热,脑海里的记忆汹涌而至。
她和谢予川,是京市一南一北两大死对头。
沈听晚性子跳脱顽劣,行事肆意张扬,一身大小姐脾气,就没有她不敢闯的祸。
谢予川斯文如玉、是长辈们口里赞不绝口的“矜贵公子”,十七岁便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内敛。
五年前,谢予川在酒吧不计前嫌、施以援手,救下差点被侵犯的她。
从那后,她就追在谢予川身后要报恩,势必要拿下这朵无人敢摘的高岭之花。
可谢予川眉眼冷淡拒绝了她。
“沈听晚,我想要的妻子,是温婉端庄、而你只是个假小子。”
那天后,沈听晚就收起跳脱,学习各种名媛礼仪,钻研各种才艺,古琴、油画、插花。
从一个行事莽撞的大小姐,脱胎换骨成了京市举止优雅的名媛。
等她终于有资格,准备再次告白时,却听到谢予川要娶她姐姐沈诗瑶的消息。
沈听晚伤心欲绝,默默退出。
可婚礼前夕,沈诗瑶来找她。
“苒苒,姐姐有心爱的人,你能替姐姐嫁给谢予川吗?”
那一刻,沈听晚心跳一瞬,藏着私心也抱着侥幸答应了沈诗瑶。
沈诗瑶连夜出国,而她穿上婚纱,嫁给了谢予川。
可不知为何,所有人都说是她逼走了沈诗瑶,拆散了他们这对‘有情人’。
从那之后,谢予川就开始恨她。
往事浮现,沈听晚盈在眼眶的泪落下,一滴一滴砸落在手机屏幕上,而虚拟的谢予川像是有感知般发出机械的声音——
“宝宝,是哭了吗?”
沈听晚垂眸,视线再次落在‘乖乖川’上,没忍住红了眼眶。
“乖乖川”,曾经是她对谢予川的精神寄托。
可现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也是她的执念。
沈听晚收回思绪,手指放在删除记忆的按钮上。
“乖乖川……”抹除记忆。
四个字还没说出口,门口就传来一道熟悉的轻淡嗤笑。
“沈听晚,你就这么饥渴缺爱,连手机里都要装一个我的替代品?”
沈听晚回头,正对上谢予川冷沉视线,她张嘴想解释,手机里‘乖乖川’再次发出温和声音。
“宝宝,为什么不说话,是不要老公了吗?”
一句话,好像给沈听晚宣判罪责。
谢予川脸色阴沉如墨,大步上前关掉她的手机。
“沈听晚,别再玩这种自导自演的把戏了,从你逼走诗瑶,我和你之间只剩下互相折磨。”
清冷的月光笼罩在沈听晚身上,落寞寂寥。
谢予川走了很久,‘互相折磨’这包含着恨意的四个字还是萦绕在她脑海。
许久,她才回神,打开手机,按下了‘乖乖川’的清除按钮。
随着进度条一点点推进,虚拟的“谢予川”彻底消失。
沈听晚的心好像在一刻空了,嘴角却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一场执念,一场空。
半夜十点。
沈听晚正要关灯休息,手机震动,是林总监的电话。
她接通,那端传来林总监难掩兴奋的声音。
“深浅浅老师,你的处女小说《月光彼岸》被投资方看中想拍成短剧,什么时候有空,来细聊?”
沈听晚稍怔,思绪涌上脑海。
三年前,在第99次向谢予川表白被拒后,她满腔暗恋无处发泄,就用‘深浅浅’的网名在网上写作,将藏在心底的深情付诸文字。
没想到一夜之间火遍全网,被公司签约后让她成了炙手可热的知名编剧。
这本《月光彼岸》里面的男女主,就是她与谢予川的翻版。
只不过故事里,她给男女主的结局是圆满,而现实里,谢予川对她却是恨意的。
于私,她并不想把这本小说搬上荧幕,可版权现在属于公司,她没有理由拒绝。
想了想,答应下来。
“明天上午。”
挂断电话,沈听晚揉了揉眉心,带着满心疲惫沉沉睡去。
第二天,公司。
沈听晚到了后,就在休息室等林总监。
突然,门口传来喧动,她转头望去,就看到了两道身影,竟然是谢予川和沈诗瑶。
沈诗瑶也看到了她,走了过来,温柔出声:“苒苒,好巧啊。”
沈听晚没回,沈诗瑶又继续说,“阿川是为我来的,他知道我的演员梦,就想为我买下当下火遍全网的编剧‘深浅浅’的小说《月光彼岸》翻拍。”
沈听晚眸子一顿,看向依旧被人群簇拥的谢予川。
所以,林总监说的投资方,是他……
就这一眼,忙完后的谢予川也看到了沈听晚,眸色骤冷。
他走过来,嗓音寒凉:“沈听晚,你怎么在这?”
“我……”
“阿川,苒苒肯定是舍不得你,才跟踪到这的。”
沈诗瑶这句话,又暗示她是故意跟踪他们而来。
谢予川眉眼下沉,拽着沈听晚出了大厅。
下一秒,寒冷的声线和随着天空的雷声同时砸下。
“沈听晚,你这样每天黏着我,真的令我生厌!”
沈听晚心口一窒,艰涩的回:“我没有跟踪你,我是来谈工作的。”
谢予川冷笑:“你谈工作?这几年,你除了无时无刻跟踪我,就是在家里,什么时候工作过?”
难听的职责如刀,挖得沈听晚心口疼。
这些年,她的确为了谢予川快忘了自我。
她是被公司签约了,但一直是在家里写作的。
她心口酸了下,声音很轻:“谢予川,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们好聚好散吧。”
话落,空气好像被凝滞。
谢予川神思怔住,不可置信看向沈听晚。
雨幕朦胧下,她的小脸出奇的惨白,与记忆中的明艳缠人的样子,天差地别。
他心底陡然升起没来由的烦躁,可转瞬又眼眸微眯,压着声线如地狱之主。
“好聚好散?是你毁了我本该幸福的婚姻,现在想逃,绝不可能!”
“你和我,只能一起下地狱!”
沈听晚心狠狠一震!
谢予川恨她,她一直都知道,却从不知道恨到入骨。
心里传来的密密麻麻的痛,让她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时,沈诗瑶走了出来:“阿川,下雨了,送我回家吧。”
谢予川转身,两人并肩离开。
他的伞完全倾向沈诗瑶那边,小心翼翼地护住,生怕女人身上沾上一滴雨珠。
沈听晚站在屋檐下,静静望着。
很久以前也有同样一个雨天。
她去谢氏接谢予川,只带了一把伞,期盼着能和他像偶像剧一样浪漫雨中漫步。
可最后的结果是,他们中间像隔了一条银河。
到家后,两人都被雨淋湿,狼狈不堪。
原来,爱与不爱其实在这些细微的瞬间早就昭然若揭。
沈听晚心底的痛意又翻涌,不禁红了眼眶。
这场雨下了很久,林总监才匆匆赶到。
交谈时,林总监感叹:“谢氏这次真是下了血本,短剧投资十个亿,怪不得外界传言沈家大小姐沈诗瑶是谢总的白月光。”
“不过,人家想改个结局,‘深浅浅’老师你这边,OK吗?”
沈听晚点头:“同意。”
死过一次,她才明白,这份圆满结局又何尝不是她对谢予川的执念。
既然是错误的,那就要修正过来。
敲定好合同各项事宜,沈听晚就回了家。
谢予川依旧没回来。
傍晚,沈听晚打开电脑,正在构思。
这时,右下角弹出一则消息,是徐氏官微,官宣买下IP《月光彼岸》,并公布女主是沈诗瑶。
底下,连带一起的是谢予川为沈诗瑶砸千亿的热门话题。
短短几分钟,就掀起浪潮。
啊啊啊!这可是我磕的第一对京圈CP,终于旧情复燃了!
快点复合吧,要不男主就让谢总来演吧!上位者低头的故事我们可爱看了!
这部呕心的剧本倒成了谢予川和沈诗瑶恩爱的背景板。
沈听晚唇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退出页面,将原版结局打印出来和佛珠一起放进盒子。
……
次日。
沈听晚是被手机里的备注闹钟吵醒的。
今天,是沈母的生日宴。
礼物在她出事前,就准备好了,可这刻她却犹豫了瞬才决定前往。
父母不一定会想见她,但也是最后一次了。
更何况,自己还有些东西,留在原来的房间。
换好衣服后,沈听晚就出门了。
门口,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久久等候。
谢予川打开车窗,声音没什么温度:“妈生日不去不好。上车吧。”
结婚后,连回门日他都躲着没陪她回去。
可现在沈诗瑶从国外一回来,谢予川却不躲了。
是去见谁,沈听晚心知肚明。
一小时后,沈家。
名流汇聚,高朋满座,奢华热闹。
站在门口,沈听晚就听到客厅里传出的欢声笑语。
她走上前,挤出微笑开口。
“爸、妈,我回来了。”
又把礼物递给沈母,“妈,生日快乐。”
其乐融融的氛围瞬间冷凝。
沈父脸色冷沉:“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继续演你那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戏码了!”
沈母也一脸失望道:“苒苒,你真的太不懂事了!”
沈听晚张了张嘴,好几次都想解释,却又不知怎么说连自己都觉得荒诞的事。
她其实,真的死了……
这时,沈诗瑶走上前,牵住沈父沈母的手,温柔出声:“苒苒已经知错了,今天是妈生日,我们不说不开心的事。”
接着,又转头看向谢予川:“阿川,你来帮我一起给妈切蛋糕吧。”
“好。”
谢予川眉眼柔和应了声,就走了过去。
沈父沈母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她的亲手父母,她的合法丈夫,和沈诗瑶一起谈天说地,亲密无间切着蛋糕。
她就像被遗忘了般,在这个家始终是个透明人。
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
沈听晚没去打扰这‘一家人’的温馨,将礼物递给一旁佣人,就回了自己曾经的房间。
房间里,还保留着她少女时期的痕迹。
床头上摆着十岁时和父母一起拍的合照。
那时,沈诗瑶还没来沈家,照片上的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沈父沈母眼里也满是骄傲和宠溺。
沈听晚看了许久,眼眶逐渐湿润。
许久,她深吸一口气,找来一个大纸箱,打算将这些自己的尘缘之物全部都收了起来。
一收拾,才惊觉,关于谢予川的东西就占据了一大半。
她送给谢予川,可全都被他退回的礼物,有88份。
她手写给谢予川的情书,一封都没拆开过,有99封。
还有,为他扎破了十个手指才打好的围巾、辗转国外去帮他抢的限量版球鞋、跑了全球才买到的古玩……
每一件,恍若都像是在告诉沈听晚,当初的自己有多用力去爱谢予川。
冰凉的心像是被开水烫了下,又疼又麻。
随后,她将这些一一放进箱子,这些曾经她以为能通往爱情的钥匙,现在才明白,不过是困住自己的枷锁。
沈听晚收拾完毕,就下了楼。
路过会客厅,里面依旧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她原本想悄然离开,一道背对着她的,熟悉的男声骤然钻进她的耳朵。
“沈总,沈夫人,你们好,我是林商!”
像一道惊雷,将沈听晚定在原地。
这声音,就是将她绑架杀害的,那绑匪的声音!
阴暗的房间里,她的四肢被绑在冰冷铁架上,眼睛被黑布罩住,耳边是绑匪的荡笑,那笑直直刺着她的耳膜,凌虐着她的神经。
“沈小姐,没人来救你,可惜你这张美丽的小脸马上就暗淡了。”
她永远忘不了那声音,忘不掉刀刃一次又一次划破她皮肤的痛感!
沈听晚脸色瞬间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
手中的纸箱子,‘哐当’坠地。
几人齐刷刷看向她。
沈父脸色铁青:“沈听晚,你又鬼鬼祟祟站在那偷窥什么?!”
沈听晚死死地盯着那男人的脸,沙哑出声:“是他,是他绑架了我!”
“胡说八道!”
沈母痛心疾首出声,“这位是你姐姐诗瑶的朋友,你又说什么疯话!”
而沈诗瑶脸上却闪过一抹心虚,但很快又走过来,变成知心姐姐:“苒苒,你是不是太累了产生幻觉了。姐姐扶你回房休息。”
沈听晚推开沈诗瑶,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想报警,却被一只大手扼住手腕。
谢予川眼色冷冽,嗓音包含警告:“够了沈听晚!今天这场合你难道还要玩别人绑架你的戏码吗!适可而止!”
每个人的话都像一把把寒刃直直捅穿她的心脏。
她痛到几乎窒息,可颤抖着嘴看着四人,半天却再发不出一个声音。
她差点忘了,这里没有人会相信她。
因为,根本就没人在意她的死活。
倏然,沈听晚浑噩地抱住箱子,逃一般的离开。
一直回到别墅。
她还是觉得自己没从那寒窖里爬出来般,每寸肌肤都透着冷。
那些被凌辱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放大,搅得她一团乱麻。
那人是沈诗瑶的朋友,那绑架她的事是不是和沈诗瑶也有关?
沈听晚平复着情绪,颤抖着手,打开手机搜索引擎,输入林商的名字。
——林氏集团小公子。
京市权贵圈公子哥、黑白两道通吃,可谓是风光无限。
沈听晚看着上面的图片,心里一阵恐慌。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轻蔑的笑:“沈听晚,你用绑架做借口引起男人注意,手段不错。”
沈听晚回头,就对上谢予川一双戏谑的黑眸。
“怎么,刚说要和我分开,就相中了下个目标,你就这么爱热衷于跟诗瑶抢东西?”
她没想到谢予川会回来。
她以为他今晚会陪沈诗瑶在沈家。
这份不语在谢予川眼中成了默认,他黑眸轻眯了眯,薄唇溢出冷笑。
“沈听晚,是你先把我拽进这张婚姻的网。我说过,除非你死,否则你要和我一样,余生都被这段婚姻困死。”
言罢,谢予川扯了扯领带,往浴室走去。
沈听晚看着男人的背影,内心只剩下麻木。
“谢予川,我是困死了。因为,我是真的已经死了。”
她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像窗外飘散的残叶,没人知息。
次日,警局。
沈听晚攥紧了手坐在椅子上,等待案件受理。
她事无巨细地说了自己被绑架的事,死亡的事她没提,毕竟她现在‘活生生’站在这,没人会信。
她只能寄希望于警察能找到确凿证据,将杀害她的人,绳之以法!
到那时,所有的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突然,门口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沈父、沈母、谢予川三人急匆匆走了进来。
沈父满眼怒色,抬起手就扇过去:“沈听晚,从前你小打小闹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闹到警局来!林氏集团现在是沈家的合作商,你这么做是要害死沈家吗!”
说完,第二个巴掌就要落下,沈听晚做好了被挨打的准备,谢予川却突然挡在她面前。
“爸,苒苒是我妻子,她的事,我来解决。”
这一声‘苒苒’,让沈听晚神思都恍惚了下。
好像看见了从前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年谢予川,曾带她逃离沈家的谢予川。
可还没等她回神,谢予川冰冷的声音就响彻在她耳侧。
“警察同志,我是沈听晚的丈夫,她的绑架都是自导自演,麻烦把她的报案撤销。”
沈父见状连忙附和:“对,撤销!我是沈听晚的父亲,是我教女无方!让她从小就性子顽劣,爱搞这些出格的事来博眼球,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母也走上前:“我是沈听晚的母亲,是我们把她宠坏了,把她性子养扭曲了,才口无遮拦瞎说!”
沈听晚僵在原地,一颗心像被镊子一点点掰开。
他们,本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温暖、最亲近的家人。
可他们唾弃她、谴责她,将她视为耻辱!
沈听晚闭上了眼睛,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别期待了。
就算警察接受了她的报案,找到了她的尸体,他们也不会有一丝的难过。
看着案件被撤销,沈听晚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死灰,之后,连自己怎么从警局回去的都不记得了。
空寂的客厅里,谢予川寒冷的声音响起。
“沈听晚,你招惹别的男人前,最好看看自己的身份,要是再……”
说到一半,他瞥见她白皙脸上泛红的巴掌印,像一团火刺进胸口,闷闷的,竟让后半句哽回了喉咙。
须臾,他压住异样情绪,拿来冰袋朝沈听晚脸上探去——
沈听晚回神,下意识地侧身躲开。
谢予川右手僵在半空,脸色下沉。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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