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饭做得真咸,你做饭怎么总这样啊?”王建国皱着眉,把筷子往碗上一丢,摇头叹气。
李晴抿了抿嘴,没吭声,埋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她做的是清蒸鲈鱼和小炒黄牛肉,还有个西红柿鸡蛋汤,按理说这几样他最爱。可王建国总是能挑出点毛病来。
“你是盐厂进货来的吗?天天咸得舌头都麻了。”
“那你下次做。”李晴轻声说了句,低着头往嘴里扒了几口饭。
“我做?咱说好了的,家务一人一半。我今天加班到七点,你四点就下班,做个饭怎么了?”王建国说着,又往椅子上一靠,“我们都AA制两年了,别再拿传统那一套说事。”
“行,你总拿这个说事。”李晴的手握紧了筷子,眼里一丝隐忍,“咱家每月水电费、物业费、买菜这些,都是你一半我一半,连看病的钱都自己掏——你发烧我不送你,我胃疼你不管我,这日子是搭伙过日子,不是夫妻。”
王建国冷笑一声:“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图你什么,咱AA,最公平。”
李晴没说话,站起身收拾碗筷。
她是个文员,每月工资六千多,王建国是程序员,收入两倍于她。但自从他们结婚第二年起,他提出AA制,李晴起初觉得挺现代的,尊重了。
可两年下来,她累了。
逢年过节,买礼物要掏一半钱;出门旅游机票一人一张;家里坏了个水龙头,也是两人平摊维修费。有次她妈妈来家里住一晚,王建国第二天就拿出电费单,说“空调用得多了点。”
李晴气得直哭。
她不是计较,而是寒心。
周五晚上,王建国下班回家,李晴正坐沙发上看手机。
“晴儿,我爸妈下周搬过来住,咱客房不是空着嘛。”王建国一边脱鞋,一边随口说。
李晴头也不抬:“怎么突然?”
“他们年纪大了,在老家没人照应。我哥在外地,爸妈就想着来这边,我照应照应。”他顿了顿,坐到她旁边,“你别担心,我爸妈人可好,不挑剔。你做饭他们也能吃,家务也能帮你分点。”
“我做饭?”李晴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你爸妈住这儿的吃喝拉撒,谁负责?”
王建国一愣:“还能谁负责?咱一起呗。你每月不是交两千生活费嘛,反正吃饭也是一锅饭……”
“打住。”李晴合上手机,脸色变得认真,“你不是一直坚持AA制吗?你爸妈,不是咱爸妈,是你爸妈。他们来养老,当然是你负责。”
“什么意思?你是我老婆,我爸妈就是你爸妈!”
“当初我妈来家里住一晚,你说她用电多。你怎么不说‘我妈就是你妈’?我妈摔了腰,我请假陪她去医院,你说家务我没做完,还要我请你吃饭赔罪。”
王建国脸色铁青:“你拿这事记这么久?”
“你让我怎么不记得住?”李晴站起身,情绪有些激动,“你两年AA,谁过生日谁掏钱请客;你生病我不给你拿药你还觉得理所应当。好,那你爸妈来了,养老费、饭钱、医药费、陪护费,你一人掏!我一分不出!”
“李晴,你有没有点人情味?!”
“那你有没有?你这么讲AA,不讲情分,那就别在这事上讲道德绑架!”
王建国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一句话。
他以为她还是那个什么都不争的李晴,可她变了。
李晴真的没出一分钱。
王建国爸妈来的第一天,她把厨房腾干净了,说:“你爸妈口味重,别跟我做的一起吃,厨房我不进了,油费你自理。”然后转头给自己点了个外卖。
第二周,她把自己的生活费卡抽了出来:“我只出我那一份,水电煤以后你们三人平摊,我按我一个人出的份转账。”
王建国气得摔了水杯:“你什么意思?逼我爸妈走?”
“你说过AA最公平。”李晴淡淡地说,“要不你改口,我们以后不AA,我出钱出力一起养老;要不你继续AA,咱各自过各自的。”
王建国爸妈最初还挺客气,住了一周后就有点不满了。
“这媳妇不做饭,不洗衣,不跟我们说话……我们又不是来挨冷脸的。”他妈在厨房边剁菜边跟王建国嘀咕,“她还让你出她父母来的电费,现在倒好,轮到我们了,她一毛不掏。”
“你娶个媳妇是回来过日子的,还是回来看账单的?”
王建国头疼欲裂。
三个月后,王建国爸妈搬走了。
“你俩的事,你俩自己掂量。”走的时候,他爸只说了这么一句。
王建国晚上回到家,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李晴依旧在看手机,一边翻外卖菜单一边问:“你吃什么?我自己点哈。”
他抬头看着她,突然说:“我们是不是该换种方式过日子了?”
李晴合上手机:“你想换,得问我还想不想。”
“那你……还想过吗?”
她没回答,站起身走进卧室,边走边说:“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你。”
门关上的那一刻,王建国突然觉得,从前那个总是默默让着他、陪着他吃清淡饭菜、忍着委屈不发脾气的女人,真的走远了。
他低头看到客厅茶几上还有一个账本,封皮写着几个字——
“你坚持的AA,照顾好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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