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离婚协议签了后,江以眠便开始不再打理家务。
她不再凌晨五点起床为孩子准备营养早餐,不再在深夜等傅怀川应酬回来给他煮醒酒汤。
那些曾经被她视作分内事的家务,如今全都交给了佣人。
起初没人察觉异样。
直到封煜上学迟到被老师批评,封玥的作业本找不到,傅怀川的怀表停了针。
佣人们手忙脚乱,却怎么也达不到女主人的标准。
厨房里堆着没洗的碗碟,客厅里散落着孩子的玩具,熨烫好的衬衫总是不够平整。
这个曾经井井有条的家,渐渐变得一团糟。
傅怀川推开卧室门时,江以眠正倚在窗边看书。
阳光透过纱帘,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他站在门口,声音低沉。
江以眠合上书页,抬眸看他:“我没闹。”
“那为什么不管家里的事了?”他走近几步,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在空气中弥漫,“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
“没有生气。”她将书放在一旁,“只是不想管了。”
傅怀川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理由。”
“累了。”她平静地说,“家里有佣人,我不做也可以。”
她想起上一世,自己每天天不亮就起床。
傅怀川的咖啡必须 85
度,三明治要烤得金黄酥脆。孩子们的衣服要手洗,连袜子都要熨烫平整。
可换来的是什么?是傅怀川对孟枝夏的温柔,是孩子们对“枝夏阿姨”的亲近,是她六十二岁生日那天的孤独死去。
“江以眠。”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闹脾气就直说,别像个三岁孩子。”
她扯了扯唇角:“我没闹脾气,只是想休息。”
话音未落,房门被猛地推开。
封煜和封玥冲了进来,小脸上写满愤怒。
“妈妈太懒了!”封玥尖声喊道,“我们要枝夏阿姨来照顾我们!”
封煜也跟着嚷嚷:“枝夏阿姨比你温柔,比你勤劳,比你好一万倍!”
傅怀川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江以眠脸上,似乎在等她服软。
可她只是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既然你们觉得她好,那就接她来吧,我没意见。”
空气瞬间凝固。
傅怀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确定?”
江以眠深吸一口气:“非常确定。”
“爸爸快走!”封玥迫不及待地拉着傅怀川的袖子,“我要枝夏阿姨现在就过来!”
“有了枝夏阿姨,我们再也不需要你了!”封煜冲着江以眠做鬼脸,“你走吧!离开这个家!”
傅怀川最后看了江以眠一眼,见她依然无动于衷,转身带着孩子们大步离开。
江以眠站在原地,听着汽车引擎远去的声音,轻轻闭上了眼睛。
很快,她就会如他们所愿。
彻底离开他们,离开这个家。
孟枝夏搬进来的第一天,就指挥着佣人把客厅重新布置了一遍。
“这套沙发太沉闷了。”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真皮沙发,转头对傅怀川柔柔一笑,“临川,我们换套米白色的好不好?”
傅怀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对管家吩咐:“按孟小姐说的办。”
江以眠站在楼梯拐角,看着工人们把半年前她精心挑选的沙发抬出去。
封煜和封玥像两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孟枝夏身后,兴奋地指指点点:“枝夏阿姨,这个抱枕也要换掉!妈妈买的丑死了!”
孟枝夏温柔地摸摸他们的头:“好,都换。”
江以眠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很快又松开。
那些抱枕是她怀孕时一针一线亲手缝的,里面塞的是防过敏的羽绒棉,就因为他们小时候皮肤敏感。
现在,它们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家变得越来越陌生。
餐桌上,孟枝夏坐在原本属于江以眠的位置,温柔地给两个孩子夹菜。
傅怀川偶尔会亲自给她倒一杯咖啡,修长的手指轻轻推过去,眼底带着江以眠从未得到过的柔和。
晚上,客厅的灯会暗下来,四个人挤在沙发上看电影。
封玥蜷在孟枝夏怀里,封煜靠在傅怀川肩上,笑声不断传来。
江以眠经过时,他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个透明人。
更可笑的是,曾经,傅怀川、封煜、封玥对生活品质苛刻到令人发指。
可现在呢?
她看着孟枝夏随手把他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扔在茶几上,表盘朝下,而他宠溺地戴上;看着孩子们开心的穿着孟枝夏随便扔进洗衣机的校服去上学,领口还沾着昨天的酱汁;看着孟枝夏把外卖倒进盘子谎称是自己做的,却没有一个人拆穿。
更可笑的是,他们竟把孟枝夏宠上了天——
“枝夏,这些粗活你别碰。”傅怀川拦住要收拾茶具的孟枝夏,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她的手腕,“你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
“枝夏阿姨,我帮你拿包!”封煜殷勤地接过孟枝夏的限量版手袋,那副谄媚的样子,江以眠从未在自己儿子脸上见过。
“枝夏小姐只需要好好休息。”管家恭敬地递上意大利手工拖鞋,“其他事情交给我们。”
多讽刺啊。
她在这个家做了六年的保姆,他们视而不见。
而孟枝夏一来,就成了众星捧月的公主。
佣人们私下更是议论纷纷。
“先生对孟小姐真好,从来没见过他对夫人这样。”
“两个孩子也黏她,我看啊,这个家迟早要换女主人!”
江以眠早已心如死灰,什么都不管不问,只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直到那天下午,她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夫人!少爷和小姐在学校过敏了!救护车刚把他们送去医院!”
江以眠赶到医院时,两个孩子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
傅怀川站在走廊上,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江以眠。”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到底在干什么?”
江以眠一怔:“什么?”
“他们芒果过敏,你不知道吗?”傅怀川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为什么让他们喝芒果汁?”
“不是我!”江以眠直视他的眼睛,“我从来不会往家里买芒果。”
自从孩子第一次吃芒果住院后,她便万分小心,千叮咛万嘱咐所有人不能给孩子吃芒果,连学校食堂的菜单都要亲自过目,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不是你?”傅怀川冷笑,“那是谁?佣人?还是他们自己找死?”
江以眠张了张嘴,刚要开口,护士推门出来:“孩子醒了。”
病房里,封煜和封玥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看到他们进来,眼神闪烁了一下。
“怎么回事?”傅怀川沉声问。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突然同时指向江以眠:“是妈妈!她之前买的点心里有芒果!”
江以眠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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