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逝世5年后：邓颖超亲自出面，为周恩来的初恋“讨个说法”

1980年，周恩来逝世的第5个年头，邓颖超抵达云南昆明，亲自过问了为云南大学一位女教授及其丈夫“正名”的各项事宜。

这位女教授不是别人，正是周恩来旅法期间的初恋女友张若名，此时，鲜少人知周恩来与张若名间的过往。

更没人想到，当时邓颖超与张若名是同校同学，一起参与天津学联运动，在天津进步女青年里都颇有人气，且两人十分相熟。

张若名

她们同一天认识周恩来，同一天与周恩来开始有交集，只是两人却走向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轨道。

那么，周恩来与张若名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他们又是如何分手的呢？

周恩来后来为什么会跟邓颖超在一起？张若名去世前又遭遇了怎样的不公待遇，让周恩来和邓颖超先后出面维护，并在22年后让邓颖超再次过问？

要想回答这些问题，理清三人间的情感纠葛，明白邓颖超的人生格局，及其在周恩来逝世后，仍愿为张若名“平反”去努力的初心，就得先回到风起云涌的1919年——天津，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周恩来邓颖超

01 狱中增进感情

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革命的浪潮迅速从上海蔓延全国，天津女校的许多青年学生，受到新思想的感召，纷纷投入到革命队伍之中。

当时，张若名因常年成绩第一，德才兼备，在天津青年女学生中有很高的威望，当选“天津学生联合会”评议会主席。

邓颖超也在女生推荐的十名代表之内，她们共同抵达南开大学，参加由周恩来等人发起的爱国演讲活动。

这时的周恩来，风华正茂、意气风发、谈吐不凡，张若名和邓颖超都注意到了这位在天津领导学生运动的青年才俊。

彼时，张若名的名气更大，在学生中的呼声更高，于是她带头在抵抗“凡尔赛和约”上签字，由此开始了自己轰轰烈烈的政治生涯，并从此跟周恩来相伴而行。

皖系军阀马良

1919年8月，山东皖系军阀马良残酷镇压群众，抓捕和残害大量爱国同胞，制造了震惊全国的“济南惨案”，这件事迅速发酵，引起包括上海、北平、天津等地学生的奋起反抗。

8月27日，周恩来与张若名等人抵达北平声援学生运动，并在爱国同胞马骏等人被捕后，不遗余力地走上街头为释放学生奔走。

迫于巨大压力，中国共产党早期革命领袖刘清扬、郭隆真等人被释放。

不久后，在郭隆真、周恩来、张若名等人的牵头下，进步爱国社团“觉悟社”成立了，邓颖超也在其中主持相关工作，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进步刊物《觉悟》出版发行。

张若名在其中一篇为妇女谋独立、呼吁妇女解放的文章，引起了各界重视，才华横溢的张若名就此名震全国。

然而，令人感到惋惜的是，《觉悟》仅办刊7天，就在当局的干预下被迫流产。

1920年1月29日，为抵抗时局，也为复刊请愿，以周恩来、张若名、郭隆真、于方舟为首的上千名学生，冒险抵达天津省长公署外请求面见省长。

为了缓解学生情绪，省长同意接见，但只见其中两位男生代表，两位女生代表。

于是，周恩来、于方舟、张若名、郭隆真四人踏入公署大厅，没想到，他们刚进去便被羁押，外面的上千名学生也遭到镇压，著名的“一·二九”运动爆发了。

由此，周恩来与张若名有了长达半年共同坐牢的经历。

而这次入狱，可以说直接改变了周恩来的一生，多年后，周恩来曾说过“思想是震颤于狱中的”。

也就是说，这次入狱的经历，直接助推周恩来完成了从积极投身爱国运动的学生，到走上职业革命家道路的转变。

那么，在狱中，周恩来和张若名等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可以让周恩来的思想产生如此巨大的转变，且迅速拉近了周恩来与张若名间的感情呢？

郭隆真和张若名

02 结伴走过两年

被扣押的四位学生代表，按照男女划分关在两个相隔一墙的监狱中，当局为了逼女生就范，在隆冬时节，不给张若名和郭隆真烧火炉，两位女生为了取暖，相互依偎在一起。

在半年的折磨中，张若名和郭隆真相继患病，依靠彼此相互鼓励，才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虽人在狱中，但一心“为中华崛起而读书”的周恩来，从没有一刻忘记输出观点。

他在狱中写下《独身主义》和《我的忏悔》两篇文章，为以防不测，秘密托付给张若名保管，张若名也将自己的日记交给周恩来保管。

两人约定如果有人遇难，另一个人要将对方的思想带出监狱，让更多人了解，至此，两人彻底交了心。

几个月的坚守与等待，他们间的革命情谊愈发深厚，心灵的距离也越贴越近。

在秘密转移完日记之后，张若名和郭隆真两人在狱中发起绝食抗议。

彼时，监狱外的邓颖超听闻张若名和郭隆真的做法，备受鼓舞，她作为“觉悟社”的成员之一，多次牵头联合天津学联等爱国进步团体、人士在外声援，频频给当局施压，在对峙半年后，经多方努力，周恩来、张若名、郭隆真、于方舟四人终被释放。

从狱中出来的张若名，回了一趟老家，她家是大地主封建家庭，她一回到家中，为她担惊受怕多时的父亲，就想办法软禁她，并想通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将她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性。

张若名听到这个消息后，决心冲破包办婚姻和家庭的枷锁，破窗连夜从河北逃回北京，只给家人留下一封绝笔信，从此与父母断绝了联系。

此时恰逢李石曾等人在北京发起“留法俭学会”，从各方选出80名优秀学生，赴法国留学。

在多方资助下，周恩来、郭隆真、向警予、张若名、邓小平等人，登上了前往法国的渡轮，波澜壮阔又荆棘丛生的法兰西岁月，在众人面前拉开了帷幕。

留法俭学会存照之一

在周恩来要离开前，邓颖超亲手为他打了一件毛衣，并嘱咐周恩来“送你温暖——小超”，同时流露出不能同去法国的遗憾，周恩来安慰道：“小超，别灰心，放心吧，我到法国会给你写信。”

一句承诺，周恩来到法国后一直践行，邓颖超和周恩来通过书信往来，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而在大洋另一端的法国大地上，留法学生面临着种种困境，这对张若名等的青年革命者来说，是备受煎熬和考验的。

从1912年到1920年8年，中国先后向法国输送超过1600名留学生，大家到法国先在工业工厂充当廉价劳动力，或者进入街头咖啡馆、餐厅打杂，同时补习法语，开始的几批留法学生中，还能相对顺利地进入到学校读书。

但到了1921年，国际国内形势发生巨变，国内当局切断了对留法学生的资金援助，法国当局也开始镇压中国留学生。

在这种内外施压、夹缝中求生存的情况下，赵世炎、周恩来等人牵头成立了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张若名也是其中一员。

因为当时的张若名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且为女性，不易引起别人注意，组织便安排她负责秘密与法国共产党联络。

除此之外，凭借优越的法语，张若名还帮助党内人士学习马克思主义，并经常担任主讲人。

与此同时，张若名不断与身在国内的邓颖超联系，共同在国内的《妇女日报》上发表《现代女子以怎样的解放为满意》一文，国内女性同胞争相称赞。

无论是国内还是法国，张若名都展现着自己的才华，可谓一时风头无两，周恩来和张若名也因此来往密切，常在公共场合结对出入。

虽然二人关系并未对外公开，但大家当时都觉得，周恩来跟张若名间十分般配，且情投意合。

一起向革命努力奋斗的周恩来和张若名，结伴走过两年岁月，可到了1924年，他们却迎来了生活和事业的骤变。

张若名

03 分开的原因

1924年年初，列宁去世，追悼会在法国里昂支部举办，但因为先前爆发的中法冲突，法国政府明确声明不允许中国共产党参加这次追悼会，少年共产党也接到了消息。

然而，由于少年共产党年少气盛，组织者任卓宣，也就是后来的叶青，不顾劝阻，依然决定冒险，让法语流利的张若名参加该次追悼会，还在大会上进行了演讲。

张若名的一系列举动，立刻引起了法国当局的注意，从那天开始，张若名身边经常有法国警方的跟踪与监视，并多次遭到无礼盘查，甚至险些被驱逐出境。

巨大的不安全感裹挟着张若名，在这种情况下，由任卓宣主要负责的组织，并没有及时给张若名以温暖关怀，反而因为张若名出身大地主家庭，对她进行了党内审问，这让张若名感到委屈，且觉得如履薄冰、步履艰辛。

不久后，中国留法的大量学生都已转往莫斯科继续学习，可张若名提交赴莫斯科的政审却被驳回，组织还要求她不能擅自回国。

种种压力之下，张若名对政治工作产生了厌倦，为动荡不安的生活感到疲惫，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张若名决心退出中国少年共产党，专心留在法国里昂大学求学，从此不问政治。

她的这个决定迅速传到周恩来那里，周恩来多次劝阻无效，张若名最终退出了中国少年共产党，周恩来对此失望不已，此后，因为两人在工作方面的交集锐减，感情逐渐淡去。

这个时期中，周恩来跟邓颖超间通信频繁，在一次次相互了解中，周恩来感到邓颖超革命意志坚定，与自己志同道合。

周恩来和邓颖超

几番考量下，周恩来给邓颖超寄去一张画着一对革命情侣的明信片，并在背后用苍劲的笔触写下：“希望我们两个将来，也可以跟他们一样，一起上断头台。”

这张明信片令邓颖超困惑不已，她一直都知道，周恩来坚持为了革命不能结婚，不能被家庭之事所累，此时的周恩来，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大的转变呢？

原来，经历过种种斗争也伴随着年岁的增长，周恩来渐渐明白个人感情与革命并不冲突，只要选择志趣相投、目标一致的人共度一生即可，这要求伴侣对革命绝对坚定，对党绝对忠诚，而邓颖超这两项兼备，又能跟周恩来聊得来，两人便迅速发展成革命伴侣。

1925年3年，周恩来转入共产党，正式成为共产党员，此时，他与张若名已断联大半年的时间。

而远在法国的张若名，经郭隆真引荐认识了同来法国求学的杨堃，两人一同携手，漫步在里昂大学的校园中，一心专注学习与研究，两人约定“终生不过问政治”。

5个月后，周恩来和邓颖超在党组织批准下，迈入婚姻殿堂，三人命运就此各归其位，几乎再无交集，直到1955年。

周恩来邓颖超

04 不忍屈辱 投湖自尽

1948年，张若名和杨堃接到邀请，抵达云南大学从事教学工作，张若名出任云南大学中文系主任，并致力于教材编著与相关研究，伴随新中国的成立，张若名为云南教育事业贡献出巨大的力量。

新中国成立后，张若名与断联很久的刘清扬恢复了联系，在一番交流之下，她才发现，这几年自己脱离政治生活太久，思想特别落后，此后，她开始积极申请加入中国共产党，虽然入党申请书越写越长，却始终不见回应。

张若名苦思冥想，还是不知道问题所在，直到1955年的一天，云南大学党委书记方仲伯兴冲冲地走入办公室，对张若名说：“明天统战部长陈方要见你们夫妇。”

张若名和杨堃虽然倍感激动，但两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陈方找自己有什么事，第二天，两人见到了陈方才知道，原来是周恩来秘密探访昆明，主动要求见张若名和杨堃一面，并要求张若名夫妇对此进行保密。

张若名和杨堃

两人高兴极了，尤其是张若名，她不敢相信，这么多年周恩来还记得她这位老朋友。

不久后，张若名与周恩来见面了，周恩来握着张若名的手说：“小超让我向你带好！”

接着，三人坐下来，聊起新中国后的种种发展，张若名跟周恩来说了自己入党申请书屡次提交皆不通过的事情，周恩来思索了一下说道：“你当时是退团，不是退党。”

原来，当时“反左”风气盛行，周恩来担心时局对张若名不利，便将退党的性质弱化到退团，但这件事，还是为后来张若名的遭难埋下了伏笔。

1957年，“反右”运动浩浩荡荡地席卷了张若名的人生，大家拿她1924年退出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的事大做文章，此后一年中，张若名一直都遭到迫害，不仅降级，还被羞辱。

1958年的一天，张若名听说自己不仅要写检讨，还要站在讲台上等待大家的批斗，她感到身心俱疲。

6月18日，宁死也不愿丧失尊严的张若名，投湖自尽。

周恩来和邓颖超听到这件事后大感震惊，于是周恩来亲自过问此事，并在听闻种种言论之后眉头紧锁，良久，他说：

“我跟张若名一起坐过牢，我很了解她，她当时入的是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是少年团组织性质的，不是退党。”

1963年，在周恩来的亲自过问下，云南大学党委向张若名及其家属进行了道歉。

然而逝者已矣，再无法生还。

奈何，由于当时形势复杂，周恩来也无法贸然为张若名恢复名誉，这也成为周恩来到临终以前都深埋心中的遗憾。

周恩来工作中

05为爱人完成遗憾

半个多世纪的相知相守，让邓颖超十分了解周恩来，1980年，周恩来去世的第五个年头，邓颖超接到张若名儿子的信件，其中对母亲离世的不公和渴望恢复母亲名誉的心情，再次震动了邓颖超，多年前的回忆汹涌而来。

她深刻明白，张若名是周恩来最初爱着的那个人，她怎么能让他爱的人有遗憾呢？

于是，这年邓颖超在途经云南昆明时，亲自过问了为张若名平反的事。

邓颖超

1980年11月27日，云南大学党委终于为张若名平反，一位在革命初期为革命献出巨大努力的女性，终于获得了她应有的正确历史评价。

1983年4月，已经83岁高龄的杨堃终于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而邓颖超在其中，为张若名夫妇作出的努力不言而喻。

时至今日，我们仍能从邓颖超的做法中，感受到她在革命事业及情感关系中的大格局。

一路走来，她没有自己的子女，却悉心照顾周恩来的众多侄子侄女，也照顾李鹏等革命烈士遗属，用温柔细腻的情感，关怀着周恩来及其身边的所有人，为周恩来解除了后防之忧。

面对周恩来屡次不让邓颖超提干的事，邓颖超没有一丝抱怨，全盘接受，并充分理解，这是邓颖超的高贵之处。

周恩来去世后，邓颖超将她的温情，继续撒向了人间，1992年7月11日，邓颖超离开了人间，她的骨灰也跟随周恩来的骨灰散落在祖国山河，滋润着华夏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