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着十分不幸的童年,十几岁的时候差点就随亲人一起离世。可后来,也是她成了教育界的翘楚,终身未婚青史留名。
更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她的那句笑谈:“我这辈子,早把自己许给‘金先生’了。”她就是吴贻芳。这位“金先生”也不是哪家的公子,而是她守了一辈的金陵女大。
要说吴贻芳和“金先生”的缘分,还要从1916年说起。当时的她,刚刚经历了丧亲之痛,又无依无靠,幸好有姨父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供她继续上学。
到了1916年,吴贻芳被美籍教师诺玛丽推荐,进入金陵女大学习,毕业后,又去了美国深造。临行前,姨父叮嘱她:“能去学习是好事,但不要忘了本,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是华夏子弟,念完书,就回来吧。”
1927年,吴贻芳马上毕业,,一封来自南京的信,让她立刻收拾行李回国,这封信就是来自“金先生”的。此时的金陵女大虽然已经创办了十几年,但正处于发展时期,急需一位有视野、能统筹的领导者。
于是,35岁的吴贻芳,就成了全国最年轻的大学女校长。
上任第一天,她就给教职工开了个会:“要让学生成才,先得让老师安心。”随后,吴贻芳又重新调整了学校编制,给教师涨了薪水,还在校园里盖了几排家属院,“谁家屋顶漏了,直接找我”。
金女大的校训是“厚生”,吴贻芳总在晨会上跟学生解释:“不是说要当大英雄,是说活着不能光想自己。你帮同学解道题,给邻居递碗水,都是厚生。”
平日里,她自己也都以身作则。演讲费、稿费,只要进了她的口袋,转头就交给学校会计;学生要去农村做调查,她把自己的橡胶雨衣塞过去:“乡下路滑,别淋着。”有回她得了块进口布料,没做新衣服,反而立即改成了窗帘挂在图书馆,说是“学生看书,得亮堂点”。
1937年夏天,战火逼近南京。不得已之下,吴贻芳带着师生分批往四川迁,最后一批离开时,她站在校园的香樟树下,看着日军的飞机从头顶飞过,眼泪直往下掉:“这园子,是我们一点点建起来的啊。”
到了成都,她就马不停蹄地把寺庙改成教室,把祠堂当成宿舍,照样升国旗、上早课。学生们要去前线做救护,她就亲自教包扎;有学生想家哭鼻子,她就熬一锅红糖姜茶,坐在床边说:“等打跑了鬼子,咱们就回南京。”
那些年,金女士的学生里,有去战地医院当护士的,有去后方办扫盲班的,还有跟着部队搞宣传的。吴贻芳也常说:“女孩子的肩膀,照样能扛事。”
1938年,国民政府要成立参政会,于是派人来请吴贻芳当参政员。她起初并不愿意,“我就是个教书的,不懂政治。”可来人说:“全国就5%的女参政员,您不去,还有谁能替女同胞说话?”吴贻芳最终还是接了这份差事。
第一次开会,她就提了个提案:“给逃难的女学生办临时学校”。后来她又连着三年呼吁“禁止缠足”“女性有财产继承权 ”,有人笑她是“多管闲事”,她就直接说:“国家要强大,得男女一起使劲,少了谁都不行。”
1945年春天,吴贻芳又收到了一份特殊的邀请函:作为中国代表团成员,去美国参加联合国制宪会议。出发前,她特意做了件月白色的旗袍,“要让世界看看,中国女性的样子”。
6月26日,在旧金山歌剧院,当轮到中国代表签字时,吴贻芳拿起钢笔,在《联合国宪章》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她是当天50个签字代表里,唯一的女性。会场上,罗斯福总统的夫人拉着她的手说:“您的发言真精彩。”
吴贻芳笑了:“不是我精彩,是中国女性的声音,值得被听见。”
1949年,国民党败逃台湾,宋美龄派人送来了两张机票,让吴贻芳跟他们一起走。她想都不想就把机票退了回去,说:“我是金女大的校长,我的学生在这儿,我的学校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其实,此前宋美龄就多次向吴贻芳表达过邀请,但她也都拒绝了对方。
新中国成立后,有人问她想干点啥,她说:“还是想管教育。”1953年,60岁的吴贻芳成了江苏省教育厅厅长。她不喜欢坐在办公室里,总往乡下跑,看到哪个小学的窗户破了,就记在本子上,回去之后就立即让人去修补。
1954年,全国人大会议在北京召开。散会时,毛主席走到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说:“你就是吴贻芳吧?金女大的,早就听说你了。”吴贻芳红了脸:“我就是个普通老师。”
吴贻芳能有这样的成就,最应该感谢的,就是她的姨父陈叔通。
1893年的武昌城,吴贻芳出生在一个不算顶尖但也体面的官宦家。曾祖父是翰林,祖父是举人,到了父亲吴守训这儿,虽只是个秀才出身的候补知县,却也把“女子无才便是德”刻进了骨子里。
小时候的吴贻芳,最羡慕的就是哥哥上学的背影。她和姐姐吴贻芬,却常常被母亲按在绣架前学女红,脚腕上缠着长长的裹脚布。“凭啥哥哥能念书,我们就得裹脚?”姐姐不止一次跟父亲吵,得到的总是一句“女娃家认字有啥用,还不是要嫁人”。
就在吴贻芬15岁的那年,她听说二姨夫陈叔通在杭州办了女学堂,她铁了心要去,可父亲正忙着赴任新职,根本就没空理她,母亲又不敢自己做主。无奈之下,吴贻芬竟然偷偷吞了金戒指。
好不容易将女儿救回来以后,父亲也知道,这孩子是铁了心要上学,随后,11岁的吴贻芳跟着姐姐,第一次走进了新式学堂的大门。在杭州的学堂里,姐妹俩完全沉浸在学习之中,她们跟着先生念“民权”“科学”,偷偷在课本上写下“读书救国”四个小字。
后来陈叔通从日本回来,又把两个孩子转到了上海的启明女校,又到苏州景海女校,因为那里的英文老师是美国人,能给她们更好的教育。
可就在1909年,吴贻芳忽然接到消息:父亲去世了。原来父亲在湖北牙厘局当差时,被局长逼着挪用了公款,后来局长卷钱跑了,把烂摊子全推给了他。这个一辈子好面子的秀才,在坐船去湖南的路上,趁着江面起雾,一头扎进了滚滚江水。
家里的顶梁柱塌了,吴贻芳和姐姐被迫辍学,跟着母亲搬到外婆家。昔日的官宦小姐,如今要靠变卖首饰度日。两年后辛亥革命爆发,在清华读书的哥哥吴贻榘也回了家,学校停了,前途没了,这个骄傲的年轻人整日闷在屋里。
那天姐姐好不容易从父亲旧友那借到一笔钱,让哥哥去取,结果他在路上把钱弄丢了。姐姐急得骂了句“你咋这么没用”,谁想当天夜里,哥哥就效仿父亲,跳江自尽。
母亲原本身体就不好,接连失去了丈夫和儿子,悲痛之下,身体也彻底垮了,不久后,母亲也撒手人寰。姐姐吴贻芬一直都觉得是自己逼死了哥哥,在母亲的灵堂角落上吊了。
短短一个月时间,亲人相继离世,吴贻芳彻底沉寂下来,好几次都想跟着亲人一起离开。就在这个时候,是姨父陈叔通开导她:“你死了,你的妹妹怎么办?自杀不是本事!有本事,就活出个样子给他们看!”
此后,吴贻芳就跟着姨父生活,也慢慢成长为一名教育大家。
1985年,吴贻芳逝世,享年92岁。她一生都没有结婚,完全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教育事业,值得我们尊敬、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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