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免费换电”承诺成空谈？蔚来单方面取消高里程车主权益

大象新闻记者 汤磊 王韶卿 实习生 王奕劼 周雁南

蔚来汽车最近取消了部分首任车主的“终身免费换电”和“终身质保”权益，这一举动让大家炸了锅。河南网友高先生和江苏网友王先生向大象新闻·大象帮反映，他们的车都不是用来运营的，但每年开的公里数太多，蔚来汽车认为他们“里程超出日常标准”取消了核心权益。车主们觉得蔚来汽车没兑现“不限里程”的承诺，而且合同里也没写清楚“日常使用”是个啥标准。律师认为，蔚来汽车的行为可能涉及虚假宣传。

“首任车主权益”突遭蔚来汽车单方面取消

2025年7月9日，河南网友高先生收到了一条令他错愕的短信通知，蔚来汽车以“车辆用于特殊使用条件或目的”为由，决定“将在7个工作日后取消他作为首任车主享受的终身免费换电、终身质保等核心权益”。这辆花费近60万元购于2020年的蔚来ES8，曾明确承诺“首任车主不限里程终身质保、终身免费换电”，如今这则通知让高先生无法接受。

在多次和蔚来汽车交涉无果后，高先生向大象新闻·大象帮发出求助。7月15日，高先生向记者展示了自己车辆的行驶证，使用性质一栏标注着“非营运”。他愤怒地表示：“当初就是看中了可以终身免费换电和质保才选择购买蔚来汽车。我在全国各地经商，江浙沪、广州都是常跑路线，这种跨省行程根本不可能是营运模式，但蔚来却说我超出行业标准和日常使用场景。”

“首任车主权益”被取消并非个例

高先生的遭遇并非个例，江苏的蔚来车主王先生反映，他驾驶蔚来ES6两年行驶近35万公里后，也在7月9日被通知取消“首任车主权益”。

王先生告诉记者，他曾是蔚来品牌的“铁粉”，不仅前后购买过4辆蔚来汽车，还积极参与蔚来官方组织的云南、新疆、甘肃的自驾游活动，甚至亲历了蔚来第3000座换电站落成的历史时刻，“2025年1月1日，我先去哈尔滨参加活动，然后又跟着蔚来官方的直播车去了漠河，创始人李斌放烟花时我的车就停在旁边。”

（车主王先生向记者展示4辆蔚来汽车和多次参加蔚来自驾游活动）

记者发现，这两个被取消权益的车主有个共同点：在短时间内行驶里程较高。其中，高先生前四年累计行驶11万公里，第五年突增至每年17万公里；王先生近两年的行驶里程为35万公里。

蔚来汽车在销售时曾宣传终身权益“不限里程、不限年限”，如今以“超日常使用”为由推翻承诺。“如果(行驶)里程多就要取消权益，当初为何承诺‘不限里程’？”高先生认为“这是消费欺诈！”

王先生也曾要求蔚来汽车工作人员拿出自己“营运的证据”，却并未得到明确回复。

多少公里为日常使用场景？蔚来汽车客服：车主权益条款没有标注

7月16日，记者和高先生拨打了蔚来汽车官方400客服电话，客服人员称“高先生的车辆在使用过程中被识别到有使用特殊使用条件或目的等情况，根据《蔚来车主基本权益告知书》中的条款，目前车辆权益即将被取消”。

高先生询问识别判定的标准是什么，客服人员回答称“高先生的车辆近一年内里程超17万公里，平均每天的行驶里程超过450公里，这个数值远超普通车辆的使用场景。”高先生质疑《车主权益告知书》条款中未明确多少公里为日常使用场景，工作人员承认“我们《车主权益告知书》中确实没有标注，这个问题我们也会帮您反馈。”

然而，高先生并未等到蔚来汽车的反馈，7月17日，他告诉记者，自己的“首任车主权益”已经被正式终止。

律师：不能仅凭公里数确定车辆用于特殊使用

记者翻看车主高先生提供的《车主权益告知书》，根据“蔚来车辆被用于特殊使用条件或目的的，如出租或其他运营目的、比赛竞技、表演娱乐、试验、军事行动、征用等”条款，蔚来公司不对蔚来汽车的相关损坏或故障提供终身质保服务。

《车主权益告知书》原文仅明确禁止出租、比赛等运营场景，并未将“超出日常使用场景”纳入特殊使用条件范畴，更未明确日常使用或行业标准的阈值。

（王先生曾向蔚来提供了自己全国各地自驾游住宿订单信息）

这种模糊界定让首任车主维权陷入困境。“我向蔚来提供了全国各地的住宿订单，以及参加蔚来官方和蔚来车友群组织的十多次全国自驾游照片等证据，蔚来汽车仍以我‘里程超出日常标准’取消了我的终身权益。”王先生向记者展示了他在蔚来APP上发布的全国各地旅游内容。

高先生说，“APP中还展示着‘首任车主不限里程终身质保’的权益页面，真是鲜明的讽刺。”

对于蔚来汽车取消车主权益的问题，记者咨询了北京市中伦文德(郑州)律师事务所刘芬宇律师，她认为，蔚来无权单方面调整或取消车主权益。

蔚来在销售车辆时，向车主承诺终身质保、终身免费换电等权益，本案车主属于非营运车辆，根据《车主权益告知书》，非营运车辆可以享受上述权益，蔚来在上述权益书中并未规定车主日常使用场景及每年限制的公里数，每个车主购车的目的均不相同，有人购车是为了自驾游、有人购车是为了用于全国跑业务、有人购车可能仅是上下班使用，上述使用场景是蔚来作出承诺时应该清楚了解的事情，故不能仅凭公里数来确定车辆用于特殊使用条件或目的，从而取消车主终身免费换电、终身质保等权益。只要车主购车使用的目的不属于《车主权益告知书》中规定不提供终身权益保护的类型，那么车主就有权享受蔚来提供的终身免费换电、终身质保等权益。

蔚来因车主里程过高取消首任车主享受的终身免费换电、终身质保等核心权益的行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虚假宣传)、《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误导性商业宣传)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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