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扬州府有座“销金窟”,是城里最有名的青楼。楼里有个姑娘叫苏晚卿,生得肌肤胜雪,琵琶弹得更是一绝,引得无数公子哥竞折腰。
这年春日,来了个姓贾的富商公子。他头戴玉冠,腰缠金链,一出手就是百两银票,点名要苏晚卿作陪。晚卿无奈,只得抱了琵琶,坐在他身边弹唱。贾公子听得入迷,拉着她的手说:“卿卿,跟我回家,我赎了你。”
晚卿心里冷笑,这样的话听得多了。她敷衍着倒了杯酒:“贾公子说笑了,奴家蒲柳之姿,怎配得上您。”贾公子却不依不饶,从怀里掏出只翡翠手镯,硬塞到她手里:“这是我娘的遗物,你先戴着,改日我便来提亲。”
晚卿不好推辞,只得收下。此后半月,贾公子天天来销金窟,出手越发阔绰。鸨母见了,直夸晚卿好福气,能攀上这门富贵。晚卿嘴上应着,心里却犯嘀咕——这贾公子看她的眼神,热得像火,却总透着股算计。
一日夜里,贾公子喝醉了,趴在桌上喃喃自语:“只要那婆娘死了……你就是我的正房太太……”晚卿心头一惊,追问之下,贾公子才吐露实情:他早已娶了妻室柳氏,只是柳氏娘家势大,他不敢休妻,便想等柳氏“意外”身亡后,再娶晚卿。
晚卿吓得浑身发冷,偷偷将翡翠手镯藏了起来。她想远离贾公子,可他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更让她不安的是,没过几日,就传来贾夫人柳氏暴毙的消息,说是染了急病。
贾公子处理完丧事,立刻来到销金窟,要带晚卿回家。晚卿死活不肯,贾公子恼了,摔碎了茶杯:“你以为戴上了我的镯子,还能跑得了?”两人争执间,贾公子突然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销金窟里顿时乱作一团。鸨母怕惹麻烦,慌忙报了官。县令姓陈,是个刚正不阿的清官。他带人勘察现场,见贾公子七窍流血,分明是中毒而亡。陈县令问晚卿:“贾公子死前,你们说了什么?”
晚卿吓得魂飞魄散,把贾公子想等妻子死后娶她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陈县令又问:“那毒从何来?”晚卿哭着说:“奴家不知,他喝的酒,是鸨母亲自递的。”
鸨母一听,急忙跪下:“大人明鉴!那酒是贾公子自带的,说是家传的佳酿,要与晚卿同饮!”陈县令命人查验酒壶,果然在壶底发现了残留的毒粉。他又让人搜查晚卿的房间,竟在梳妆台的暗格里,找到了那只翡翠手镯。
陈县令拿起手镯,对着光看了看,突然冷笑:“苏晚卿,这手镯怕是有问题吧?”晚卿不明所以,陈县令命人取来一碗清水,将手镯放入水中。只见水面上渐渐浮起一层油花,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这是鹤顶红!”陈县令一拍惊堂木,“贾公子用有毒的手镯骗你,你便用毒酒害死了他,对不对?”晚卿吓得瘫倒在地:“大人冤枉!奴家不知手镯有毒,更没下毒!”
陈县令却不相信,他让人传来贾府的管家。管家说,贾夫人柳氏生前,曾发现丈夫私藏毒酒,还说要除掉“碍事的人”。柳氏劝他向善,两人大吵一架,不久后柳氏就暴毙了,死前曾说“是他害我”。
陈县令又问管家:“这翡翠手镯,可是贾公子之物?”管家摇头:“这是前几日,城南珠宝店失窃的赃物,小的认得那上面的刻字。”原来贾公子不仅想毒杀妻子,还偷了珠宝来讨好晚卿,真是罪该万死。
陈县令捋着胡须,沉思片刻,突然问晚卿:“你可知,贾夫人柳氏,是何许人也?”晚卿摇头。陈县令叹了口气:“她是我表妹,出嫁前曾跟我说,贾公子心术不正,让我多加留意。”
真相渐渐明了:贾公子为了娶晚卿,先毒杀了妻子柳氏,又偷来毒手镯想害死晚卿,没想到晚卿并未戴那手镯,反而在争执中,贾公子误饮了自己准备的毒酒,一命呜呼。
陈县令宣判:“贾公子品行败坏,毒杀发妻,盗窃财物,罪有应得。苏晚卿虽未直接下毒,但身为青楼女子,与有妇之夫纠缠不清,惹出人命官司,亦有过错。念其并非主谋,罚没卖身契,逐出扬州府。”
晚卿接过卖身契,泪如雨下。她离开了销金窟,从此不知所踪。有人说她回了老家,有人说她遁入空门。而那只翡翠手镯,被陈县令扔进了护城河,据说每逢月圆之夜,还能看到水面上飘着淡淡的红光。
扬州府的百姓们听说了这事,都夸陈县令断案如神,也感叹贾公子的下场是“活该”。青楼里的姑听了,也都警醒起来,不再轻易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只是那销金窟的琵琶声,从此多了几分悲凉,像是在诉说着红尘里的恩怨情仇,警醒着世人莫要贪念痴狂,免得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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