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
总监象征性地挽留了几句,眼神里却透着“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没多做解释,收拾好东西,走得干干净净。
离开公司前,我叫上了我最得力的两个下属,一个叫李然,是技术大牛,一个叫张薇,是运营鬼才。他们俩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对我忠心耿耿。
在楼下的咖啡馆,我把我的全部积蓄拍在桌上。
“这是我所有的钱,五十万。我想开一家公司,做我们一直想做的那个AI项目。成了,我们一起吃肉;败了,我认栽。你们,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李然和张薇对视一眼,几乎没有犹豫。
“苏姐,我们跟你干!”
就这样,在二十九岁的尾巴上,我一无所有,却也无所畏惧。
我给公司取名“星途科技”。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而那些曾经看轻我、羞辱我的人,都将成为我脚下的尘埃。
创业的艰难,远超我的想象。
五十万,在北京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烧得比纸还快。租办公室、买设备、发工资,每一笔都是开销。
我们蜗居在一个偏远的科技园里,办公室小得可怜,三个人挤在一起,每天靠咖啡和泡面续命。
项目进展缓慢,资金链岌岌可危。我每天都在焦虑中醒来,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为了拉投资,我跑遍了所有能联系到的投资机构,说破了嘴皮,磨破了脚跟,得到的回复大多是“项目不错,但团队太小,风险太高”。
说白了,就是不看好我们这支草台班子。
眼看就要弹尽粮绝,我不得不再次开启招聘。我们需要一个既懂技术,又能出去谈合作、撑场面的人。
就在这时,蒋翊出现了。
他的简历,光鲜得像镀了金。
常春藤名校毕业,曾在硅谷顶级科技公司任职,参与过几个世界级的项目。
我看到简历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这是天上掉下来的救星啊!
面试那天,蒋翊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文俊朗,气质斐然。
然而,一开口,我就失望了。
他满口都是高深的理论模型、前沿的技术概念,听得我云里雾里。当我问他一些具体的、接地气的实操问题时,他却支支吾吾,答得含糊不清。
典型的“眼高手低”海归派。
理论巨人,实操矮子。
我们这种小公司,要的是能立刻上手干活的战士,不是供在神坛上的理论家。
我客气地送走了他,心里已经将他pass掉。
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出了意外。
我和负责开发的女孩小赵加班到深夜,在公司楼下等车时,遇到了几个喝醉酒的醉汉,对着小赵吹口哨,言语轻佻,甚至想动手动脚。
我抄起手边的电脑包就要砸过去,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闪到了我们面前。
是蒋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此刻正冷着脸挡在我们身前。
第四章
“几位,喝多了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醉汉们借着酒劲,骂骂咧咧地就要上来推搡。
蒋翊没跟他们废话,动作快得惊人。一个擒拿,一个反剪,就把领头的那个醉汉死死按在了地上。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剩下的几个酒肉朋友瞬间吓醒了酒,屁滚尿流地跑了。
保安闻声赶来,处理了后续。
蒋翊脱下外套,披在吓得脸色发白的小赵身上,然后转向我,镜片后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明亮。
“苏总,你们没事吧?”
我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白天里夸夸其谈的理论家,在危急时刻,却表现出了惊人的冷静和勇气。
那一刻,我突然改变了主意。第二天,我给他打了电话。
“蒋翊,你被录用了。试用期三个月,薪资……可能比你预期的要低很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他清朗的笑声:“没关系,苏总。我相信,星途的未来,不止这个价。”
就这样,蒋翊成了我们公司的第四名员工。
我半开玩笑地跟李然他们说:“咱们公司现在配置齐全了。我负责战略,你们负责技术和运营,蒋翊……负责安保和拉投资时的颜值担当。”
大家都笑了。
蒋翊的加入,像一条鲶鱼,搅动了我们这潭死水。
他实操能力确实不行,但学习能力极强。他放下了海归的架子,虚心地向李然请教技术问题,跟着张薇跑市场,甚至主动承担了所有杂活,打印文件、订外卖、修打印机,毫无怨言。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种沉稳的气质,总能在我最焦虑的时候,用一句“别怕,有我”来安抚我。
我们一起熬过最难的几个月,产品终于有了雏形。
为了拿下第一个客户,我带着蒋翊去参加一个饭局。
客户是个姓王的老总,脑满肠肥,一双小眼睛色眯眯地在我身上打转。
酒过三巡,王总的咸猪手就不安分起来,借着敬酒的名义,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苏总真是年轻有为,又这么漂亮。来,喝了这杯,合同我马上就签!”他手上的力道很大,油腻的触感让我一阵恶心。
我强忍着怒火,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攥得更紧。
就在我准备掀桌子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蒋翊突然站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整个动作优雅从容,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寒意。
他走到王总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但我清楚地看到,王总的脸,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煞白色。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松开我的手,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对着蒋翊连连鞠躬。
“蒋……蒋少……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您在这儿……我该死,我该死!”
蒋翊没理他,只是拿起我的外套,淡淡地说:“苏总,我们走吧。这种客户,我们不伺候。”
我完全懵了,机械地跟着他走出了包厢。
直到坐上车,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蒋翊,你……到底是谁?”
蒋翊发动了车子,侧过脸看着我,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叹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妈是陈曼。”
陈曼?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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