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我在部队担任副连长的第二个年头。这一年,连里派我和连长去陕西接新兵。当时怎么也没想到,这趟看似普通的差事,会让我后面的路变得不一样了。
我家就是个平常人家。母亲开个小卖部,父亲在水泥厂干活。我上头原来有个姐姐,可惜我五岁那年,出了场意外,姐姐就没了。
那是1986年。姐姐带我到河边玩,一不留神滑进了水里。那年我才五岁,吓傻了,就知道坐在岸边哭。因为没能及时救上来,等到路过的好心人把我姐姐捞上岸,人已经不行了。
姐姐走了以后,家里像被抽走了生气,我再没见爸妈脸上有过笑模样。后来我慢慢大了,懂事了,每回翻出我和姐姐的照片,心里头都堵得慌。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后来我特意学会了游泳。
念书方面,我成绩一直平平。初中毕业,没考上重点高中,就在市里读了所普通高中。高二那年,大伯从部队转业回来。一次全家吃饭,父亲和大伯聊起当兵的事。我才知道,原来父亲年轻时也想当兵,就因为眼睛近视,体检没过关,没去成。
听父亲说话的口气,里头藏着遗憾。这事就在我心里扎了根,我也想替他完成这个没完成的念想。打那以后,我读书比以前用功多了。
下了狠功夫,成绩进步挺快。后来每次考试,都能排在班上前三名。1999年高中毕业,我如愿考上了军校。接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爸妈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
2002年,我从军校毕业,分到一个作战连队当一排排长。头一年当排长,连长把一项挺重要的任务交给了我:给那些即将退伍的老兵做思想工作。其实在这之前,连里已经摸过底,把名单都定下来了。不少老兵都想继续留队,可名额就那么些,只能挑更拔尖的留下。
这思想工作真不好做。有的老兵直接来找我,说想留下。确实有几个兵,各方面都挺好,最终也没能留下,只能退伍,我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后来经历多了,事情才慢慢顺当起来。2004年,我被提升为副连长。
到了2005年,是我当副连长的第二年。一天,指导员找到我,说有个重要任务交给我。我以为又要出去执行任务,没想到指导员告诉我,这次派我去陕西甘泉县接新兵。往年连里接兵,都是连长或者指导员亲自带队。这次把活儿交给我,我心里挺激动,赶紧向指导员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这次去陕西,连里派了我和二排的李建排长一块去,由我负责带队,他协助我。头一回干接兵的活儿,心里头又紧张又有点兴奋。幸好李排长之前接过一次兵,有经验,这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到了甘泉县,接兵工作按着流程一步步来。在县武装部和公安民警同志的帮忙下,各项事情都挺顺利。
临离开甘泉的头一天晚上,工作都结束了,我和李排长请那些帮过忙的同志吃了顿饭。吃完饭都晚上九点多了。我俩回招待所的路上,忽然听见河边有人喊:“有人掉河里啦!”我和李排长赶紧跑过去。我一眼就看见河里有个小女孩,被水冲走了。啥也顾不上想,我直接就跳了下去。
水流很急。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猛地闪过了我姐姐的影子。我拼命往前游,总算抓住了小女孩的手。可我们俩一起被水往下游冲。幸好后来我死死抓住了一根河边的树枝,才连拖带拽地把小姑娘弄上了岸。
看到小姑娘没事,我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本来觉得就是件该做的事,没成想,我跳河救人的事登上了当地的报纸。等我带着新兵回到部队,连里也都知道了。连长跟我说,我立了功,给连里争了光。团里还专门派人来采访,给我记了个二等功。
这次接兵,不仅任务完成得顺利,还立了二等功。接兵回来不久,我就晋升成了连长。后来在部队一路干下去,直到2023年,我才以副团职的身份转业,分到了市公安局工作。
当年跟我一块军校毕业的同学,不少人副营职就转业了。我能干到副团才走,心里挺知足的。刚转业到地方工作那会儿,有点不习惯。花了一年左右时间慢慢适应,现在也能把工作理顺了。
当年为了圆父亲那个没能实现的当兵梦,我考进了军校。在部队一待就是22年,从一个少尉排长,一步步走到副团。回看这一路,起点是农家子弟,终点是副团转业。变的是身份和岗位,不变的是一步一个脚印、认认真真往前走的劲儿。命运的转机有时候就藏在不经意的路口,2005年陕西那条湍急的河里抓住了那根树枝,救起那个小女孩,也仿佛拽住了自己向上攀登的藤蔓——机会来了,就实实在在地接住、扎扎实实地去做,路总会越走越宽。说到底,无论在哪里,认真干事的人,总能把脚下的路,踩得结实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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