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恶意》导演姚文逸：拍电影首先要对得起自己

相比往年，今年的暑期档显得格外丰富多元。超百部电影同档期竞技，覆盖喜剧、悬疑、动画等题材。作为暑期档的口碑佳作，由陈思诚编剧、监制，来牧宽、姚文逸执导的悬疑犯罪电影《恶意》，截至目前累计票房已突破1亿元，猫眼评分9.5，淘票票评分为9.4。针对影片拍摄契机、细节塑造及电影市场发展等问题，北京商报记者对《恶意》导演姚文逸进行了专访。

北京商报：最初是在怎样的契机下，想要拍摄《恶意》的？这一过程带给您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姚文逸：我觉得这个题材挺吸引我的，对其中很多东西都感同身受。比较打动我的是，故事基于一个热点事件展开，通过不同人物的不同视角，包括记者、病患及患者家属等，去揭示当下舆论场的生态。

电影剧本我们筹备了大概三年时间，整个过程给我最大的收获是从陈思诚监制身上学到的，要想讲好一个故事拍好一部电影，一定得"抓大放小"，最重要的是抓住一部电影的重点和本质，然后调动一切手段将它推向极致，这个过程是需要很强的判断力和信念感的。

北京商报：但有时候真正打动观众的其实是细节，怎么平衡"抓大放小"中的"大"与"小"？

姚文逸：我觉得"大"就是结构性的东西，包括电影本身的创作风格等，"小"则是来源于真实生活的东西，例如，电影里的人物就是基于真实的人和复杂的人性来的，没有刻意的美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立体的人。这也是《恶意》想表达的，现在网络上有很多声音，每个人因为立场或视角不同，看到的事情切面也不同，所以对一件事或者一个人也不要轻易地下判断，因为我们可能并不真正了解全貌，舆论又极其容易把一个小点转化为一场风暴。

北京商报：电影是如何更接近现实生活的？

姚文逸：创作过程中，我们找了记者、媒体机构及监管部门，深入了解这一职业的真实状态，尤其是报道的边界问题。同时，前期也做了很多调研，包括找传播学专家和看相关论文。

为了展现信息爆炸的感觉，我们选择用很多媒介视角来表现，包括用手机、相机、监控画面等。这既是对现实生存环境的一种模拟，即一个被屏幕和摄像头包围的年代，也揭示了人们对这种状态的习以为常。但其实，这些媒介反过来也在塑造人本身的行为。电影也通过加快剪辑节奏等方式，显示了信息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人没有思考的时间和空间，就得立即下判断。

北京商报：此次电影执导中，您给自己打多少分？

姚文逸：我就不给自己打分了，还是交给观众吧。在电影的一些细节处理上还是会有一些遗憾。例如，有观众评价说电影没有那么悬疑，以及"说教味"太浓。这部电影的确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悬疑推理片，是一部我们希望能让更多观众有参与感的现实题材影片，"说教味"的感受也因人而异，但这些都可以再平衡和改进的。

现在，大家的娱乐方式很多，电影并不是必需品，预期上肯定会对票房有期待，但很多东西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剩下的就交给观众和市场去评判。

北京商报：如何看待中国电影市场的现状及未来发展？

姚文逸：我还是很期待今年的暑期档，希望在《哪吒2》之后再调动起观众对电影的热情。拍电影首先还是要对得起自己，因为观众会用实际行动作出选择，对于他们认可的优秀作品，自然会去支持。电影创作者的第一关是要相信自己能做出好的、有价值的东西，同时要坚持做好东西，即便环境艰难，也要不忘初心。我们现在拍电影，不是为了拍而拍，更多还是希望承载一些表达和态度。

目前，不只是中国电影，包括好莱坞在内的全球电影市场也面临着各方面的挑战。展望未来，我们还是应该坚持创作自己认为好的电影，整个行业也应该更团结，回归创作的本质，避免让一些新的表现形式消解了电影本身的艺术价值。

北京商报：当前，很多行业都在"AI+"上寻找第二增长曲线，您怎么看AI对电影行业的影响？

姚文逸：从无声到有声，从黑白到彩色，从胶片到数字，再到如今的AI浪潮，每一次技术变革都推动着电影行业向前再进一步。首先，我们要拥抱AI，让它与电影相生相融；其次，之前更多是传播介质上的变化，现在AI将可能从内容生发上带给我们更多启发，最终AI与创作者之间应该是相互成就的一种关系。

目前，电影行业对AI的应用主要在前期美术或预演方面。随着AI技术越发成熟，虽然它很难真正取代演员或编剧，但AI和真人创作的界限会变得越发模糊。未来，真正重要的还是创作者的想法，留给创作者更多的时间和空间去思考真正要表达什么，把AI真正地为自己所用。

北京商报记者卢扬程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