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深秋,西安甜水井街的宅院外,两个补鞋匠死死盯着朱漆大门。特务机关记录本上已划满七百三十道横杠——这是他们第七百三十次搜查这座宅院。
当警察踹开最后一道门时,梳妆台前只余半盆洗澡水微微晃动。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五米七深的地下,印刷机正赶印着《西北通讯》,电台天线从厨房烟囱伸向延安……
虎穴筑巢:万块银元打造的钢铁堡垒
当王超北用父亲留下的一万六千块银元买下废墟时,连同志都觉诧异。这位刚完成香港秘密运输任务的特工,却在敌特眼皮底下大兴土木。监工梅永和(奇园茶社老板)记得:“每修十丈换批匠人,关键工序全由自己人动手。”
十万青砖、二十吨水泥构筑起四座院落。表面看是寻常民宅,实则暗藏玄机:厢房电铃直通后院,二十余间房皆有夹层。最精妙处在于“四院三门”的纵深设计——从街门到王超北居住的后院需穿越六十米,为转移赢得珍贵的三五分钟。西安警备司令部档案记载:“该宅进深异常,疑为共党巢穴。”
地心战场:鹞子翻身的生死屏障
地面建筑仅是序幕,真正的核心在五点七米深的地下。两个窑洞分别承担收发电报与印刷任务,通风口藏在厨房烟囱内。双井设计更显匠心:明井传递饮食情报,暗井处理污物文件。
窑洞入口的“鹞子翻身”装置堪称绝妙:需蜷身爬行通过曲折甬道,至狭窄处必须翻转身体才能抵达洞门。三寸厚木盖压着二百公斤青石碌碡,毡毯密封令毒气水攻皆失效。
1941年秋,特务头目徐鹏飞曾调来工兵爆破,爆炸后只震落碌碡封死洞口——这正是设计者的预判:“宁毁密室,不泄机密。”
澡盆烽烟:农妇智破千钧搜查
1946年盛夏正午,王超北在后院冲凉时忽见警察闯入。澡盆水渍成为致命破绽。妻子李霜菊当即解衣褪袜,将脚浸入水中,又把孩子剥光塞进澡盆。她边系衣扣边呵斥:“我在洗澡!”这声叫嚷赢得关键两分钟。
当特务闯进时,只见农妇挽着湿发嗔怪:“大晌午的,让不让人清净?”王超北的布鞋沉在盆底,水波掩盖了所有痕迹。
这样的惊险时刻发生过十七次,据敌特档案记载:“李氏泼悍,每以沐浴、月事推阻搜查。”
七年迷局:特务眼皮下的信息洪流
敌人并非毫无察觉。1940年起,宅院周边冒出裁缝铺、小人书摊等七个监视点。拉洋车的特务日间计录进出人数,却始终对不上号——原来同志们通过偏门经邻街出入。更令敌特困惑的是频繁的电台信号。
军统西北站1944年报告称:“该处电波频现,然掘地三尺未见天线。”他们不知天线藏在烟道内,而发电机废气通过枯井排放。当敌人加强夜间搜查时,工作人员便转入地下连续作业。王
超北在回忆录中写道:“最危险时地下连续工作八昼夜,靠咸菜馍度日。”
金蝉脱壳:青石碌碡的最终使命
1947年9月,特务头子齐耀荣率武装进驻二门院落。此时地下党早已将电台转移至敌军“剿总”司令部澡堂夹层。王超北指挥众人用三天三夜封堵所有密道,最后用青石碌碡压死主洞口。
当敌人终于砸开地下室时,只见空窑洞壁上刻着“来日方长”四字。而此时在三十里外的新据点,《新华日报》西安版仍在继续印发。这座承载七年情报战的建筑,最终以“无确凿证据”被敌特档案草草结案。
【参考资料】《中共西安情报处工作纪实》(陕西人民出版社)王超北《古城斗“胡骑”》(《革命史资料》1981年第3辑)《陕西省志·公安志》(三秦出版社)军统西北站《西安可疑目标监视记录(1939-1947)》(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李霜菊口述材料(西安市委党史研究室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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