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无尽的尽头》 关注未成年人司法保护

聚焦于未成年人犯罪和司法保护的电视剧《无尽的尽头》于近期播出。该剧对真实案例进行还原，更剖析事件背后的法律问题，还对家庭暴力、校园霸凌等现实问题进行了深刻探讨。

情节一

校园霸凌致被霸凌者跳楼身亡，霸凌者需承担何种责任？

中学生李晖认为同桌张文轩向老师打小报告而对其产生怨恨，后召集同龄人黄家旺、陈小斌将张文轩带至烂尾楼实施暴力，并使用恶劣言语进行侮辱，甚至向其口中撒尿并拍摄视频。

黄家旺利用拍摄的侮辱视频多次威胁张文轩跳楼，称若不跳，就将视频发给张文轩家人，在张文轩求饶后，仍逼迫其跳楼。张文轩在坠楼后第一时间并未死亡，李晖发现张文轩仍然存活后欲拨打120救助，但被黄家旺阻拦，三人逃离现场，最终致张文轩身亡。

【法官说法】

校园霸凌是指在校园内外，学生间一方恶意借助肢体、语言等方式，对另一方实施欺辱，进而造成身体伤害、财产损失或精神损害等后果的行为。剧中，三名施暴者对受害者的肢体暴力、言语侮辱属于典型的校园霸凌。

施暴者通过侮辱、胁迫的方式促使受害者跳楼，并希望或放任受害者死亡的结果发生，对该结果属于故意，在得知受害者并未完全死亡时，将受害人留在了人迹罕至的烂尾楼，进一步降低了受害者得到救助的可能性，属于不作为，施暴者的行为和受害者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构成故意杀人罪。

三名施暴者均为十五岁，三人为共同犯罪，对于故意杀人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因未满十八岁，应当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最终主犯黄家旺被判处8年有期徒刑，其余两人分别获刑5年和6年。值得注意的是，剧中犯罪发生时处于2014年，彼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的最低刑事责任年龄为14岁，刑法修正案（十一）将法定最低刑事责任年龄下调为十二周岁。

情节二

组织未成年人进行盗窃，组织者需承担何种责任？

成年人潘雄组织数十名未成年人成立盗窃团伙，给未成年人洗脑偷窃只是在"做游戏"，完成偷窃任务的孩子可以得到玩具，完不成任务的孩子会被关在笼子里。潘雄采用木棒击打、针尖刺戳、烟头烫伤、开水烫伤等手段逼迫孩子犯罪。

盗窃团伙中的陆声曾因犯抢劫罪进入过未成年人管教所进行改造。改造后，由于潘雄控制其弟弟而被迫再次盗窃，可能被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由于陆声是未成年人，且其悔罪态度良好，又在揭发潘雄犯罪团伙中提供了关键证词，故检察院最终决定对陆声附条件不起诉。

【法官说法】

剧中，受控制的未成年人是潘雄实施盗窃的"工具"，他们对自己的行为尚没有认知，且被潘雄诱骗、胁迫。潘雄在五年间组织十八名儿童进行盗窃活动，构成组织未成年人进行违反治安管理活动罪。其组织未成年人盗窃，构成盗窃罪，数额总计92万余元，远超数额特别巨大的盗窃罪法定量刑标准。同时，潘雄在逼迫孩子盗窃过程中，虐待未成年人致使其轻伤，还构成故意伤害罪，其将不实施盗窃行为的儿童进行买卖的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检察院建议判处潘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2012年3月14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决定（2012）中增加了附条件不起诉的规定。附条件不起诉，是指对一些涉嫌特定罪名的未成年人，可能判处一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符合起诉条件，但有悔罪表现的，人民检察院决定暂不起诉，对其进行监督考察，根据其表现，再决定是否起诉的制度。附条件不起诉制度也给犯轻罪的未成年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避免执行刑罚对其造成不利影响。

情节三

将亲生子女推入水中造成一死一伤，承担何种刑事责任？

涂怀伟与前妻育有一子涂小虎、一女涂小花，均未满六岁，其和杨小英为再婚家庭，杨小英与前夫育有一女杨慧慧。案发当日，涂怀伟带着涂小虎和涂小花在公园划船，杨慧慧跟了上来，想一起划船。涂怀伟无视船只管理者的警告，让只有十岁的杨慧慧开船，杨慧慧因对继弟妹心有怨恨，故意将船开得摇摇晃晃。涂怀伟诱导小虎、小花解开自己的救生衣纽扣，在涂小虎不想落水用手死死抓着栏杆的情况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将其扔入水中，后又将小花扔入水中，并假装不会游泳不进行施救，最终导致小虎死亡、小花重伤住院。

剧中，在调查过程中，检察官发现，杨小英、涂怀伟在与小虎、小花共同生活的过程中，对其长期打骂、虐待，致使其骨折。且杨小英曾教唆涂怀伟"解决掉"两个孩子。虽然邻居、老师均知晓他们长期被虐待的事实，但均未报警。

【法官说法】

涂怀伟利用继女对亲生子女的仇恨心理，制造了一场意外落水事件。此案中，涂怀伟将小虎、小花扔入水中，其已经预见到没有救生衣的孩子会溺亡的结果。涂怀伟不仅有主观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杀人行为，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于涂小花的重伤，构成故意杀人未遂罪。此外，杨小英教唆涂怀伟杀害小虎、小花，同样构成故意杀人罪，另，杨小英、涂怀伟在与孩子一起生活的过程中存在长期打骂孩子的情形，致使其骨折、受伤等，构成虐待罪。

涂怀伟和杨小英的犯罪情节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残忍、后果和罪行极其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应当从重处罚。最终二人因犯故意杀人罪、虐待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

文/吴若欣 田英豪（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