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慕泽渊的声音,苏红葉猛然清醒。她下意识开口:“刚刚我……”“够了。”慕泽渊打断她的话,眼神晦暗:“无需解释,臣并不在乎公主如何。”苏红葉话堵在喉咙,默然无语。慕泽渊语气漠然:“公主若要养面首,也请勿如此明目张胆,实在有碍天家脸面。”说完,他行了礼,径直离开。玄清端着药进来,就见苏红葉望着慕泽渊离去的方向面露苦涩。他手指轻扣门扉,见苏红葉转身看他,才走进内室。他递过药:“喝了吧,今日之事若再来一次,我就能来为你念往生经了。”苏红葉勉强笑了笑,端起药一饮而尽。她说:“麻烦你了,等会我让人送你回寺。”玄清一顿,随即垂眼:“好。”休息了两日后。苏红葉突然收到下人来报:“公主,太傅嫡女丁敏求见,现正在前厅等候。”她皱了下眉,朝前厅走去。厅内,丁敏一身素装,不施粉黛却如出水芙蓉。见到苏红葉,她恭敬跪下行礼:“臣女听闻公主身体不适,特来看望。”苏红葉淡淡道:“起来吧,你有心了。”丁敏却没动,她飞快抬头看了苏红葉一眼:“公主,臣女今日来,还有一件要事相求!”苏红葉脸色一沉,就见丁敏头重重磕在地上。“渊哥哥志在沙场,求公主换下领兵将领,让他前去北疆!”苏红葉神色陡然一变。丁敏还在凄凄恳求:“渊哥哥心心念念是为父兄复仇,难道公主就从来不在乎他的心愿……”却听苏红葉冰冷声音响起:“与北疆交战乃军机要令,你是如何得知?”丁敏的恳求戛然而止。她面色一瞬惨白,在苏红葉凌厉的注视下支吾着不知如何开口……慕泽渊就在这时走了进来。他整个人挡在丁敏身前,沉声道:“敏儿不过一介弱女子,公主何苦要为难她?”丁敏眼泛泪光:“渊哥哥,是我的错,你不要为了我与公主争执。”慕泽渊侧头,声音温和:“别怕,有我在。”苏红葉看着眼前这一幕,清楚的感觉到心像被撕裂般疼痛。她稳住身形,定声问。“你可知她犯了什么罪?”慕泽渊撩起衣袍下摆,背脊挺直的跪了下去。“无论何罪,臣愿意代她受之!”苏红葉眉心一拧,头一次生了怒意:“哪怕她犯下窃听军机之罪?”慕泽渊一愣,沉默片刻才开口:“敏儿是为了臣才冒险探听,此事罪在臣身。”苏红葉对上他眼里的情深不悔,心上蔓起一股难言的酸胀。半晌后,她冷冷吩咐侍卫:“送丁小姐回府。”丁敏被带离后,慕泽渊却没有起来的意思。苏红葉衣袖下的手紧紧捏在一起,声音却淡:“慕家男儿铮铮铁骨,你为了一个丁敏,要跪到几时?”慕泽渊目光定定,一字一顿:“臣与公主成婚,对她已是辜负,只求公主往后不要再为难她。”瞬间,苏红葉十指指甲刺入掌心,却抵不过心口骤然涌上的揪痛。慕泽渊,你只说辜负了她,可曾想过当日灵堂之中,对我许下的诺言?她走到慕泽渊身前,俯视着他,冷冷道:“起来。”慕泽渊身形未动半分。苏红葉喉间一股腥甜涌上,被她狠狠压下。“如你所愿。”她闭了闭眼,语气掩不住的失望:“今日之事……本宫会当没发生过。”说罢,苏红葉起身,快步掠过慕泽渊身边,未再看他一眼。那一瞬律周,慕泽渊竟有些恍惚。苏红葉强撑着往外走去,但还未走多远,就猛地吐出一口血。“公主!”侍女大惊失色。苏红葉抬手制止了她,拿出手帕拭去唇角血迹。她有些怔然地看着手上染血的绣帕,就在这时,一阵寒风袭来,将那绣帕卷到一旁草从中。苏红葉蓦然回过神。她回首看向慕泽渊,声音有些缥缈:“慕泽渊,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有丝毫难过?”她很少直呼慕泽渊的名字,是以慕泽渊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他一板一眼的答:“公主若亡,天下之殇。”
苏红葉明白了,是天下的殇,却不是他的。慕泽渊不会为自己的死难过。她点点头,生生咽下喉间又一次涌上的腥甜,什么都没再说,步履如常朝外走去。看着苏红葉背影远去,半响,慕泽渊忽的起身追了上去。走出前厅,慕泽渊视线凝在路边的一张手帕上,瞳孔猛地一缩。那是苏红葉的手帕,上面却染着血!慕泽渊攥紧手帕,下意识加快脚步。追到府门口,他正好看见马车离去。那个方向,是往东出城的方向。慕泽渊脚步一顿,看向门房:“她去哪了?”门房立刻回答:“启禀驸马,公主去了灵觉寺。”只一瞬,慕泽渊脸上阴鸷顿生。他冷笑一声,脚步走向了与马车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方向。灵觉寺。玄清将银针从盘膝地苏红葉背上取下,她随即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往前倒去!玄清慌忙想要扶住她,苏红葉却已经自己撑住床沿起身。玄清伸出的手,缓缓收回。他看着苏红葉,语气较往常低沉许多:“再有两次渡毒,慕泽渊体内的毒就会完全渡到你的身体,届时,公主恐怕只能再活一月。”“我知道了。”苏红葉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她垂下眼眸,语气依旧平静。可这份平静,却又一次搅乱了玄清素来平静的佛心。他忍不住开口:“你为慕泽渊做了那么多,甚至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可他却一无所知,毫不领情。”“你这样,值得吗?”苏红葉有些诧异地看向玄清,没想到身为空门之人的他,竟会问出这种话。她看向窗外几乎快落尽的红叶。忽的想起了慕泽渊少年时的那句:“红葉姐姐,我会护你一生一世。”苏红葉沉默一瞬,缓缓开口。“我不用他知道我为他做了什么,也不想他觉得欠了我什么,我只求,他此后平安顺遂。”要是能偶尔想起她的好,就够了。……三日后,苏红葉回了公主府。刚进府门,侍女立刻上前,语速飞快:“公主,驸马在青楼流连整整三日,京中已有流言……”苏红葉一怔,停下脚步,沉声道:“你亲自去,将驸马给本宫请回来。”天色阴沉,风雨欲来。不知过了多久,熟悉地脚步声从门口传来。苏红葉抬眼看去,正对上慕泽渊冰冷的目光。慕泽渊看着坐在案前自斟自饮的苏红葉。天幕黑沉,细雨绵绵。只有她面前一盏灯烛摇曳,此刻所有的光似乎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她神色有些苍白,似乎很是疲倦,却又强撑着像在等谁。原本碎掉一只的酒杯,又换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摆在她对面。慕泽渊带着一身湿润寒气走进门,却闻到空气中那股独属寺庙的檀香味,脸色越发冰寒。他厌恶开口:“怎么,公主这是在外面玩够了,想回来歇两天?”这话犹如利刃,毫不客气扎进苏红葉心里,扎出一个血淋淋的洞。她拿着酒杯的手一颤,久久看着慕泽渊锋利眉眼没说话。慕泽渊难得见她无声的模样,心里蔓起一点烦躁。就在他要开口时,苏红葉开了口。“自今日起,驸马须与本宫同进同出同寝同食。”她声音平静,所说之话在慕泽渊听来却异常刺耳。慕泽渊神色陡然一厉,却听苏红葉下一句:“三月为期,你做得到,本宫赐你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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