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我的建议下,他去当了兵。因为我年轻时候也当过兵,心里有这份军人的情结,所以我坚持要儿子去部队。
儿子从小身体就特别好。我本来想把他往体育方面培养,可他对体育兴趣不大。高考落榜后,我没让他复读,直接让他报名参军了。我觉得凭儿子的身体素质,在部队应该能做出点成绩。
儿子顺利通过了体检,去了兰州的一个部队服役。也许是缘分,他分到了我当年当兵的部队,里面还有我以前的战友。团长赵大鹏和我是老乡,我们是同一年当的兵。
我和赵大鹏是1992年入伍的。新兵训练结束后,我们又分到了同一个连队。我在二班,他在一班。平时经常能见到面。在部队能遇到老乡,心里觉得挺踏实,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赵大鹏在新兵训练期间,表现就非常突出。负重五公里、十公里越野、打靶射击这些项目,在新兵里成绩都很好,还受过嘉奖。我和他比起来就差远了。我体能不行,十公里越野每次都是最后一名。虽然赵大鹏常带着我一起练,可我的成绩就是上不去。
赵大鹏学历比我高,我是初中毕业。下了连队后,他一边训练,一边抽空学习,准备参加军校考试。因为他军事素质好,连长和班长都很看重他,连里其他战友也都把他当榜样。
当兵第二年,赵大鹏和连里另外十名战友一起参加了军校考试。可惜最后只有三个人考上了。赵大鹏虽然没考上,但因为军事科目成绩特别优秀,留在了部队。而我三年义务兵期满,就退伍了。我和赵大鹏也断了联系。
后来赵大鹏又考了一次军校,这次他考上了兰州陆军军官学校。知道儿子分到了我当年的连队,我打听到了赵大鹏的联系方式,给他打了电话。虽然十多年没见,但他一下就听出了我的声音。聊了几句之后,我跟他说了儿子的事。赵大鹏告诉我,他会关注我儿子的,让我放心。
儿子入伍后,我就提醒他别把功课丢了。我心里还是希望儿子能考上军校,完成我没实现的愿望。入伍第二年,儿子参加了第一次军校考试。可惜没考上。可能因为这个打击,儿子两年义务兵结束后想退伍。我给赵大鹏打了电话,想请他出面劝劝儿子。
其实赵副团长对儿子一直挺关注的,我也经常打电话问他儿子的情况。儿子最后答应留下来,我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儿子转为士官第一年,还有一次参加军考的机会。这次他还是没考上。
虽然儿子没考上军校,但能留在部队我已经挺高兴了。儿子一期士官结束时,赵大鹏也晋升了,从副团升到了正团。儿子二期士官快结束,想继续留下来转三期士官。但因为名额有限,他没得到留队的名额。没办法,我只好去找赵大鹏帮忙。
儿子在部队当了八年兵,如果能留三期,干满十二年就可以安排工作。这是我第一次找赵大鹏帮忙。为了儿子的事,我专门跑了一趟兰州。我和赵大鹏也有好多年没见了,这次去,一是叙叙旧,二就是为了儿子的事。
赵大鹏知道我的来意,他没见我,只是让人带话给我,说这事他帮不了,部队有规定,他也没办法。我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我在兰州待了三天,见了儿子一面。事情没办成,我心里挺失落,觉得赵大鹏不够意思,这点小忙都不肯帮。我觉得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解决,可他连面都不见。
我儿子退伍后不久,赵大鹏也转业回到了老家,在县公安局当了副局长。有一次我去公安局办事,碰巧遇到了赵大鹏。我本来想装作没看见,他叫住了我,拉着我去了他办公室。对之前的事,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赵大鹏对我说:“留队的事,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想法。”他给我点了根烟,接着说:“我们是战友,又是老乡,按理说我该帮你。但我不能违反原则,部队有规定。我要是那样做了,对不起这身军装。再说了,有些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没说话,默默抽着烟。
其实后来我也想通了,我就不该开口找赵大鹏帮忙。那样做,只会让他为难。最后赵大鹏请我吃了顿饭,我们俩的关系也缓和了。我儿子结婚的时候,我还请赵大鹏做了证婚人。现在我和赵大鹏还保持着联系,这份战友情,一直都没变。
这件事让我明白,真正的战友情,不是靠相互帮忙、开后门来维持的。它是在部队里一起流汗吃苦建立起来的信任和理解。赵大鹏坚守原则,看似没帮我,其实恰恰是对这份情谊最大的尊重。他让我懂得了,战友情最珍贵的地方,在于彼此都守着那份在军营里刻进骨子里的规矩和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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