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极化与制度失效，美国离内战只剩一步

文︱陆弃

世界最大对冲基金桥水基金创始人、著名投资人瑞·达利欧近日在X平台抛出重磅长文《内战？》，再次掀起全球对“美式衰败”的集体焦虑。不同于往日金融圈对宏观形势的温吞表述，达利欧这一次给出的判断是惊人的直白，“美国正处于大周期的崩裂临界点，若不能有效调和当前毒药式社会结构，就将滑入革命或内战。”如此断语，不是预言，更像是美国现实赤裸裸的自画像。

当世界最老牌的民主国家步入其自身历史周期的“第五阶段”，财政恶化、社会撕裂、制度失能，连一向温和克制的资本界巨头都开始敲响“内战警钟”，就连冷静的旁观者也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个曾自诩为“灯塔”的帝国。

达利欧的“国家大周期”理论并非拍脑袋式玄谈。他曾精准预测2008年金融危机和2010年欧债风暴，以其独特的历史视角和资本逻辑构建出一套涵盖国家兴衰六阶段的系统框架：从新秩序建立到制度完善、和平繁荣，再到债务过剩、财政恶化，直至最终的内战或革命。而今天的美国，正稳稳踏在第五阶段的火山口上，债务狂飙、分裂严重、暴力频发、政治崩坏，一切都在验证这一理论。

2025年6月的洛杉矶街头，已经不再是“阳光之城”的模样。因驱逐非法移民引发的大规模抗议在一夜间蔓延全国，华盛顿、纽约、芝加哥接连爆发街头冲突，国民警卫队开进城区、催泪瓦斯满天飞、抗议者与军警爆发肢体冲突，城市宛如战场。面对地方政府反对，特朗普政府强硬绕过州议会，直接调兵遣将，明目张胆挑战联邦与州之间的宪政界限。美利坚合众国，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合众”逻辑，正在被撕得粉碎。

美国债务规模已飙升至36万亿美元，每年仅支付利息就近1万亿。特朗普新推“大而美”法案试图再新增2.4万亿财政赤字，债务上限或逼近40万亿。一场疯狂的财政豪赌正在玩火，而背后的代价将由每一个美国人共同承担，人均负债超10万美元，政府却仍沉醉于印钞幻觉中。

与此同时，贫富差距裂谷正迅速吞噬美国社会的根基。1%富人掌握40%财富，50%底层人口仅拥有2%。纽约、洛杉矶这样曾象征“美国梦”的城市，如今成为无家可归者的集散地。帐篷与豪宅比邻而建，亿万富翁的游艇在港湾起伏，身后却是遍地流浪者的绝望呼号。这一切不过是美国式自由的残酷隐喻：强者恒强，弱者沉沦，民主被资本封装成了特权俱乐部的入场券。

更可怕的是，美国的撕裂不仅在经济层面，更在认知和制度底层。主流媒体从真相守望者堕落为政治党派的扩音器。《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早已失去往日声誉，社交平台如Twitter、Truth Social成为意识形态动员工具，用户被困于“算法茧房”中，互不信任、拒绝对话，仿佛生活在平行世界。民主党的选民与共和党的支持者对同一事件的认知重合率不到15%，两党选民更有七成以上表示“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立场”。当一个国家丧失基本的认知共识，任何制度都无法正常运转。

政治极化也不再是温和争执，而是走向暴力极端。国会骚乱、总统候选人连遭暗杀、各级官员不断收到死亡威胁、选民公开表示对暴力“无感”甚至“支持”，这不是电影，这是2025年的美国。2021年1月6日的国会山冲击只是个开端，今天的极端主义者已经不再满足于网络发泄，而是在现实中组织、动员、行动。更可怕的是，政府已无力遏制，只能以国家暴力对抗民间暴力，恶性循环愈演愈烈。

正如达利欧所言，美国当前的“毒药组合”已然形成：天量债务、价值撕裂、制度失效、官僚僵化、暴力常态化、媒体失真化。在这样的结构性塌陷中，一个文明国家不会突然崩溃，而是像溃堤的河坝，一点点裂缝终将引发整体垮塌。

而这场即将上演的“现代内战”也许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南北分裂、武装对峙，而是一场制度意义上的“慢性死亡”，联邦与州的权力对撞、城市与乡村的治理分裂、法律效力的丧失、民众对制度信仰的彻底破产。这种“非暴力的制度性内战”比坦克轰鸣更加致命，因为它是自我解构，是在法律与选票的名义下进行的慢性自杀。

有人还抱有幻想，认为美国还有转圜余地。达利欧也承认，如果能在第五阶段末期出现一位“和平制造者”，引导制度改革、重建社会信任、恢复政治共识，也许仍能逆转。但今天的美国，哪来的和平制造者？特朗普高举民粹大旗，拜登泥足深陷体制泥潭，年轻一代政治人物不是彻底激进就是彻底犬儒。没有中间地带，也就没有转圜空间。

2025年的美国，已不再是那个输出价值的世界中心，而是价值本身正在崩塌的溃败典范。从金融大鳄到街头流浪汉，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变革正在逼近。唯一的不同，是有人还在装睡，而有的人，已开始准备逃离。美国的未来，不是“会不会发生内战”的问题，而是“如何发生、何时发生、何种形式爆发”的问题。而这一切，已经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