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瘸子二叔,村里没人不知道他的故事。他是个皮匠,腿脚不好,却凭着一手修鞋的手艺在乡下闯出了一条路。
后来,他跟一个女知青睡了一觉,人生从此翻了篇,现在老了,每个月拿四五千的退休金,日子过得还算舒坦。
瘸子二叔姓齐,家里老二,兄弟姐妹里排行不大不小,所以大家都叫他二叔。他是江苏如东那边的人,家里世代靠海吃饭,种地捕鱼两不误。
可他爹不一样,是个皮匠,靠给人补鞋、做靴子养活一家人。二叔小时候就跟着他爹学手艺,七八岁就知道怎么拿锥子在鞋底上扎眼,十来岁就能自己补一双鞋。
那年头,农村没啥好营生,学门手艺比啥都强。可二叔命不好,十几岁那年爬树摘桑叶,一不小心摔下来,腿骨断了。
家里穷,请不起正经大夫,找了个土郎中随便治了治,腿没接好,从此走路一瘸一拐。村里人嘴上不说,心里都觉得他这辈子完了。
可二叔不服输,腿瘸了手没瘸,他打定主意要靠皮匠这门手艺吃饭。二十出头,二叔不甘心窝在村里,跟着几个兄弟跑船去了。
那时候如东靠海,水路发达,粮食、砖头、牲口都靠船运。他攒了点钱,买了条二手木船,想自己干。
结果没干多久,碰上长江大旱,河水干得船都走不动,他的船卡在一条支流里,粮食全烂了,赔得血本无归。债主追上门,他不敢回老家,干脆弃了船,在我们这边落了脚。
我们村的老辈人看他可怜,收留了他。二叔不会种地,就拾起老本行,在村口搭了个小棚子当皮匠铺。
那棚子破得四处漏风,里头就一个木箱子,放着锤子、锥子、几把刀和一堆钉子,还有些狗皮羊皮堆在角落。
他每天坐在小板凳上,低头补鞋,慢慢地,村里人发现他手艺真不错,补的鞋结实耐穿,价钱也便宜,生意就这么做起来了。
那时候,农村人穷,鞋破了舍不得扔,全拿来补。二叔不光补布鞋,冬天还做毛靴,皮子外面,毛朝里,穿上暖和又防滑。
村里老少都喜欢他,慢慢地,他从个外乡人变成了村里的一份子。日子虽然苦,可也算安稳。
女知青来了,日子起了波澜
到了六七十年代,知青下乡那阵子,村里来了不少城里来的年轻人。巧珍就是其中一个。她十八九岁,模样清秀,家里是城里的工人家庭,中学刚毕业就被送到我们村。
那时候知青下乡是政策,城里孩子得去农村接受再教育,全国都这样。她刚来的时候,村里人好奇得很,天天围着看,像看啥稀奇玩意儿。
巧珍被分到我们村,住在我家旁边。她每天干活路过二叔的铺子,时间长了就熟了。有回她拿了双破鞋找二叔补,从那以后,两人就常搭上几句话
她爱听二叔讲跑船的事儿,二叔也喜欢听她说城里的新鲜玩意儿。夏天的时候,二叔收摊晚了,她就蹲在铺子门口等,两人聊着天,关系越来越近。
后来,村里组织下河摸螺蛳,巧珍不识水性,差点淹死。二叔腿脚不好,还是跳下去把她救上来。
从那天起,她对二叔更依赖了,收工后常去铺子门口等着。有一天晚上,她去了二叔铺子没回来,第二天早上被人看见从棚子里出来,衣服皱得不成样子。
没多久,她肚子大了,村里立马炸了锅。那年头,乡下人观念保守,这种事传得比风还快。有人说巧珍不要脸,有人骂二叔是老流氓,公社民兵还把他抓去,说他犯了流氓罪。
巧珍急了,跑去公社闹,说这是她自愿的,还搬出政策说婚姻自由。公社没办法,只好放了二叔。
可没几天,又有人举报二叔有老婆,是坏分子。二叔说早就离了,可那时候没啥证明,事情差点又黄了。后来我爹跑去如东找他前妻问清楚,才算把这事摆平。
二叔和巧珍就这么住一块儿了,在铺子旁边搭了个小屋,生了个儿子。村里人议论归议论,日子还得过,他们一家三口就这么在村里扎下了根。
七十年代末,知青返城政策下来了,巧珍本想着带二叔和孩子回城。可政策卡得死死的,嫁了当地人的知青不能走。
她爹不甘心,托关系让二叔顶了他的岗,进了城里的国营皮鞋厂。二叔收拾东西,告别了村里的铺子,去了城里。
二叔到厂里后,凭着手艺站稳了脚。流水线上裁皮、缝鞋,他干得比谁都利索,没几年就升了车间主任,后来还当上厂长。
那时候工厂效益好,他忙得脚不沾地,工资也高,日子比村里强多了。巧珍带着孩子后来也进了城,一家人在城里租了个小屋,总算团聚了。
可城里生活没那么简单。巧珍没文化,找不着工作,只能在家带孩子。二叔忙着厂里的事儿,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村里人传他周末常回如东看前妻,巧珍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可也没法子。日子就这样过着,比农村宽裕,却少了点人情味。
退休后的日子
二叔干到退休,每个月拿四五千的退休金。这在现在不算多,可也不少,够他跟巧珍过日子。
巧珍没工作,没养老金,靠二叔的钱和儿子接济。儿子长大了,在城里成家立业,日子过得还行。
前几年,二叔前妻去世,他带着巧珍回如东奔丧。巧珍在坟前哭得稀里哗啦,二叔站在旁边,满头白发,看着比实际岁数老得多。
如今他快九十了,腿脚更不行了,巧珍也老了,两人住在城里一栋老楼里,日子平平淡淡。
二叔这辈子不容易,从个瘸腿的乡下皮匠,到跟女知青搅在一起,再到进城当工人,最后拿退休金安度晚年,哪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他跟巧珍的事儿,搁在当时是丑闻,可也真真切切改变了他们的人生。村里人看不起他,他硬是凭手艺活下来;政策卡着他,他靠着巧珍爹的关系翻了身。
这故事里没啥英雄,也没啥坏人,就是普通人过日子。二叔不是啥好男人,抛了前妻,跟巧珍搞在一起,可他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
巧珍年轻不懂事,后来为了孩子和二叔熬了一辈子,也挺不容易。他们的日子,苦中有甜,甜里带苦,跟那时候多少人一样,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现在想想,那年代的农村,知青下乡,城乡差别,道德观念,哪样不影响人的一生?二叔跟巧珍不过是那大潮里的一滴水,折腾来折腾去,总算落了个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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