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会领袖离去，民主党如何赢回工人阶级？

兰迪·韦恩加滕和李·桑德斯退出该委员会，称其未能采取足够措施“打开大门”并赢回工薪阶层选民的支持。 图片来源：卫报/盖蒂图片社

民主党的劳工议程

李·桑德斯和兰迪·韦恩加滕直言：面对特朗普的“生存之战”，民主党未能有效为工人阶级发声

作者：史蒂文·格林豪斯

编辑：阿K

在民主党因一场毁灭性选举失利而竭力寻求重建的当下，美国两大主要工会的主席突然宣布退出该党最高领导机构，这无疑揭示了民主党在未来发展方向上长期存在的深刻矛盾。

美国教师联合会主席兰迪·韦恩加滕和美国州县市政雇员联合会主席李·桑德斯，双双辞去民主党全国委员会（DNC）的职务。他们直指DNC未能采取足够措施，“打开大门”以重新赢得工人阶级选民的支持。然而，新任DNC主席肯·马丁及其盟友则向《卫报》坚称，民主党正为此目标不懈努力。

韦恩加滕，这位拥有180万成员的美国教师联合会领袖，是在马丁未提名她连任DNC关键的规则委员会成员后选择辞职的。在她的辞职信中，韦恩加滕写道，由于唐纳德·特朗普的政策攻势，教育、医疗和公共服务领域的劳动者正面临一场“生存之战”，她不愿“成为那个继续质疑为何我们不扩大我们的阵营的人”。

与此同时，拥有130万成员的美国州县市政雇员联合会长期主席李·桑德斯也发表了措辞严厉的声明。他强调：“这是新时代，需要新策略。我们必须适应当前紧迫的形势。现在不是闭门自守或内顾自危的时刻……我们有责任打开大门，欢迎他人。”

李·桑德斯，美国州、县和市政员工联合会主席，本月早些时候。照片：布莱恩·多齐尔/中东影像（Middle East Images）/法新社（AFP）通过盖蒂图片社（Getty Images）提供。

多位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官员坚称，韦恩加滕和桑德斯的离职不过是“小题大做”，并坚持认为马丁正致力于推动DNC更具包容性，并积极对抗特朗普。这些官员暗示，韦恩加滕和桑德斯显然对他们所支持的DNC主席候选人，威斯康星州民主党主席本·维克勒败给马丁的结果感到不满。

美国主要劳工联合会AFL-CIO前政治主管史蒂夫·罗斯enthal直言，这两位工会领袖的辞职对DNC而言，无疑是一次沉重打击。

“当此类事件公之于众，显然会成为焦点，”罗斯enthal表示，“考虑到兰迪和李在民主党中长期担任领导角色，且正值该党竭力改善在工人阶级选民中的形象并进行多方面改革之际，此举实属不可接受。”

在一次采访中，韦恩加滕表达了她对DNC的期望：她希望该委员会能够发起一场全国范围内的全面动员，以击败特朗普/共和党的预算草案。该草案预计将导致1100万美国人失去医疗保险，削减数百万家庭的食品券，并使联邦债务激增超过3兆美元。

然而，DNC主席马丁在接受《卫报》采访时表示，在他的领导下，DNC已经采取了韦恩加滕和桑德斯所呼吁的各项措施。马丁说：“我一直自称是支持劳动者的进步派。”他特别指出，自己曾是工会成员和劳动组织者。“我的家庭靠那些如果特朗普的税收骗局通过就会被削减的项目长大。赢得工人阶级并阻止特朗普伤害家庭正是我们的重点。”

马丁进一步补充道，在他担任DNC主席的近五个月里，该委员会已成功举行了130场市政厅会议，并启动了一个“激进战情室”以有效对抗特朗普。“我担任DNC主席后的第一项行动就是承诺让劳工声音在决策桌上有强大代表性，”马丁强调，“我们的任务是在2025年、2026年及以后赢得胜利。”

但从他们的辞职声明中不难看出，韦恩加滕和桑德斯对马丁领导下的DNC所做工作持有截然不同的看法。多位DNC官员表示，两人可能对DNC在全美50个州所开展的各项活动并不了解。

韦恩加滕在接受《卫报》采访时明确表示，马丁和DNC在反对特朗普/共和党预算法案方面缺乏足够的紧迫感。“未来两周的头等大事是：如何帮助对抗面临近两倍公众反对的共和党预算法案，”她补充说，DNC应该全力以赴协助众议院和参议院的民主党人阻挠该法案。

“我们可以成为发声者，讲述预算案将如何伤害民众，而DNC正是做这件事的理想平台，”韦恩加滕指出，“现在必须赢得民心，而不是等到2026年10月。这就是我们自1月以来一直在寻求的。我们必须成为一个在基层获胜的政党。”

对此，工会活动家、DNC副主席阿蒂·布兰科表示，在马丁领导下，DNC一直坚决反对该预算法案。

“全国范围内有超过16000名民主党志愿者正在针对性国会选区拨打电话，揭露共和党预算案将对工薪阶层造成毁灭性打击，”布兰科说。

韦恩加滕对未被重新提名进入规则委员会表示失望。她强调：“这显然表明我的意见不再被采纳，也不再被重视。”她同时强调，美国教师联合会（AFT）“将继续在选举支持公共教育、支持工薪家庭的候选人方面发挥领导作用”，并计划在2025年至2026年选举中“特别积极参与”。

州民主党委员会协会主席简·克利布将韦恩加滕和桑德斯声称“肯和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没有为工人阶级发声，没有站在工会和工会成员一边”的说法斥为“可笑至极”。

“肯一直站在前线，致力于将工会带回我们的政党，”克利布补充道，她同时也是内布拉斯加州民主党主席。

“他任命的工会领导人比任何其他DNC主席都多，”克利布指出，马丁在担任明尼苏达州民主党-农民-劳工党主席期间，就已将工会置于优先地位，随后才接任DNC主席一职。

DNC劳工主席、零售、批发和百货商店工会主席斯图尔特·阿佩尔鲍姆则对韦恩加滕和桑德斯关于马丁的言论提出了异议。

阿佩尔鲍姆表示：“我很高兴肯·马丁将劳工参与决策的重要性放在首位，并确保DNC的各个部门都有强大的劳工代表。”他补充说，马丁“明白劳动人民是该党的支柱”。

政治战略家、前美国劳工联合会-产业工会联合会（AFL-CIO）政治总监迈克尔·波德霍泽尔认为，民主党多年来确实没有足够重视工人阶级选民。他指出，民主党要重新赢得蓝领选民的支持将面临艰巨挑战。“许多美国劳动者的经历是，他们感到被忽视了，”波多泽尔说。

波多泽尔进一步指出，民主党在2008年至2009年经济衰退后被“掏空”的社区中失去了最多的支持；在与加拿大和墨西哥签署《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后；以及在与中国建立正常贸易关系后。值得注意的是，《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和与中国建立正常贸易关系均是在民主党总统克林顿任内批准的。

研究特朗普如何吸引蓝领选民的社会学家阿丽·罗素·霍奇希尔德表示，过去50年美国劳工工会力量的衰落必然意味着工会在民主党内的影响力减弱。

罗斯enthal，这位前美国劳工联合会-产业工会联合会（AFL-CIO）官员，也是前民主党全国委员会（DNC）副政治主任，呼吁DNC和民主党与工会合作得更加紧密。

“在工人阶级选民中，对工会的支持率飙升，而民主党和共和党在工人阶级选民中毫无可信度，”他说，“他们不信任政党，但信任劳工运动。党有责任搭建桥梁，并将劳工运动置于一切工作的中心。”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继续说，导致韦恩加滕和桑德斯辞职的紧张局势“令人费解”。多位劳工领袖表示，马丁本应采取更多措施，让韦恩加滕和桑德斯等有影响力的工会领袖留在DNC，即便他们支持马丁的对手竞选DNC主席。

针对韦恩加滕和桑德斯的担忧，马丁回应称：“DNC及其合作伙伴正在领导反对特朗普预算案的斗争，投入前所未有的资金支持各州，以便民主党从基层开始赢得选举，并积极接触工人阶级选区的选民。”

马丁告诉《卫报》，他正努力与更广泛的劳工运动建立联系，并增加其在DNC和民主党努力中的作用。他总结道：“赢得工人阶级和阻止特朗普的预算法案不是政治目标，而是个人使命。劳工精神流淌在我的家族血液中。”

作者

史蒂文·格林豪斯是美国著名劳工记者，曾为《纽约时报》工作22年，长期关注劳工议题和工人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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