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食腐动物的数量正在减少 这对人类健康来说是个坏消息

超过三分之一以死动物为食的大型动物正在挣扎求生，科学家发布的一份新报告警告说，它们的灭绝可能对人类生命构成严重威胁，并导致人畜共患疾病的传播增加。斯坦福大学的研究人员分析了1376种脊椎动物食腐动物的数据，发现其中36%的物种目前被认为受到威胁或数量正在下降。而顶级食腐动物（主要以腐尸或腐烂的动物尸体为食的大型动物）的下降幅度尤其高。

新的研究强调了黑背豺（Canis mesomelas）等顶级食腐动物对于控制疾病的重要性

这意味着，如果没有那些充当动物王国清洁工的高效高食物链清道夫，我们很可能会看到传染给人类的人畜共患疾病的种类和频率增加。

“我们发现的证据非常明确，”资深作者、斯坦福大学人文与科学学院生物学教授罗道夫·迪尔佐（Rodolfo Dirzo）说道。“食腐动物的数量正在下降，但这种下降趋势并不均匀。尤其是那些体型较大、专化的食腐动物。与此同时，这也为体型较小的食腐动物提供了生存空间，而这些小型食腐动物本身就是人畜共患疾病的传播源，因此存在问题。它们也无法弥补损失，因为它们无法消耗那么多腐尸。”

这些“专门”的食腐动物被称为专性食腐动物，比如秃鹫，它们的食物主要由腐尸组成（而兼性食腐动物，比如一些鸦科动物和海鸥，则以腐尸作为补充）。如果没有大型专性食腐动物，老鼠和野狗等体型较小的动物就会繁衍生息——它们更容易成为人畜共患疾病的传播媒介。

更重要的是，我们对食腐动物的认知——肮脏、病恹恹、丑陋，是牲畜周围的害虫——在很大程度上导致了它们的衰落。为了防止秃鹫进入农场，并防止它们向当局举报非法偷猎活动，人们通过投毒的方式，导致秃鹫种群数量锐减。

就像黄石国家公园狼群被消灭后，骡鹿数量暴增，进而破坏了植被，导致包括海狸在内的许多物种灭绝一样，消灭顶级食腐动物也会破坏生态系统的平衡。（狼群的重新引入如今已使海狸重返国家公园。）大多数生物多样性研究关注的是鸟类等动物类别，或特定物种的衰退。斯坦福大学的生物学家强调，“功能群”（即大型食腐动物）数量的快速减少可能更具破坏性。

“我们开始确切地了解我们是如何依赖每个物种的，”第一作者、Dirzo 实验室的博士生 Chinmay Sonawane 说道。“我认为，随着我们越来越意识到这些联系，我们将更倾向于保护这些物种，因为反过来，我们最终是在保护我们的健康。”

研究人员发现，有各种各样的哺乳动物、两栖动物、鱼类、爬行动物和鸟类完全或部分以腐肉为食。名单中既有著名的食肉动物，例如秃鹫，也有鲜为人知的食腐动物，例如大白鲨和池龟。随后，他们利用全球生物多样性宝典、国际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以及其他数据库和现有研究，评估了这些动物的种群状况和生态角色。

进一步研究发现，顶级食腐动物的消失带来了令人惊讶的涓滴效应。在印度，20世纪90年代秃鹫种群的“崩溃”导致野狗数量激增，导致1992年至2006年间，狗咬伤事件增加了约3900万起，狂犬病相关的死亡人数也增加了4.8万人。（一种用于牲畜的兽药曾毒害过秃鹫，自该药物被禁用以来，秃鹫的数量已经反弹。）

2021 年，研究发现，埃塞俄比亚默克莱的斑鬣狗（Crocuta crocuta）每年“清理”约 200 吨牲畜粪便，防止了约 5 起炭疽病和牛结核病蔓延至人类，以及 140 起牲畜疫情。

虽然食腐动物的减少是一个全球性问题，但它不仅仅影响中低收入国家。2022年，科学家警告说，澳大利亚南部塔斯马尼亚恶魔 ( Sarcophilus harrisii ) 数量的急剧下降（主要原因是恶魔面部肿瘤病 (DFTD) 和栖息地受到干扰）将增加腐尸病原体传播的风险。斯坦福团队引用的另一项研究指出，老鹰和其他食腐动物通过处理受感染动物流产的残骸来抑制怀俄明州麋鹿( Cervus canadensis ) 的布鲁氏菌病感染。布鲁氏菌病是一种人畜共患细菌感染，表现为流感样症状，可通过直接接触或食用受感染动物的生乳制品轻易传播给人类。

毫不奇怪，这些顶级食腐动物的消失的原因与许多大型物种受到的影响相同——栖息地丧失、集约化农业和野生动物贸易——但它们也面临着舆论的谴责。

“人们有偏见，认为这些食腐动物——秃鹫、鬣狗之类——是令人厌恶的动物，我们应该消灭它们，但它们不仅对生态系统的运作很重要，而且对人类的福祉也很重要，”迪尔佐强调说。

制定更完善的政策，为这些濒临灭绝的物种提供一些恢复的喘息空间——例如栖息地和防止偷猎——将对重建种群大有裨益。研究人员表示，如何更好地了解它们对人类健康的价值也应该成为关注的重点。

研究人员指出：“脊椎动物食腐动物在全球生态系统功能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通过其生态作用的连锁效应，食腐动物还可以减轻人畜共患疾病对人类的负担。这种对人类健康的重要性促使人们越来越需要了解脊椎动物食腐动物及其生态系统服务在人类世全球范围内的状况。”

该研究发表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