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手指颤抖着点开几分钟前母亲发来的语音:
“娘对不起你,更加对不起你死去的爹...”
“女儿,我们来生再见...”
一个小时后,我流着泪驱车赶到市中心医院。
没想到,护士却没有带我进太平间。
而是领着我进了地下一层的标本室。
周围传来阵阵冷气,让我缩起单薄的肩膀。
无法理解地开口,“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护士不耐烦地抬手一指,“喏,这个就是宋晓燕女士。”
我猛地抬头,却看见一个中年妇女赤裸地被泡在福尔马林液体里。
阴森的绿光打在她的脸上。
那双永远温柔望着我的眼睛,被残酷地挖出只剩下两个硕大的黑洞。
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尖叫:
“我妈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这是犯法的!我从来没有让你们这么做!”
护士她对我癫狂的反应似乎见怪不怪,“宋女士坠楼身亡后,家属就签了遗体捐献协议。”
冷着脸递上手机,语气毫无波澜地开口。
“这个是电子版,你看仔细了。”
我死死盯着着上面三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季、时、川。
咬住下唇,口腔里面涌起血腥味。
我呆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接起沈梨打来的电话。
“宋之薇,怎么样?还喜欢这份礼物吗?”
“你走之后,我就把文件发给季时川了。没办法,他太信任我,居然看都不看直接签名。”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反正你母亲也活不了,不如帮你把她的遗体永远保存。你想她的时候还可以去看看她!”
我挂断电话,瘫倒在地上,久久无法起身。
若是没有我,母亲恐怕现在平静幸福地生活在老家.....
半年前,季时川温柔地握着我的手说,??“薇薇,你妈一个人在乡下太孤独,接她来澳城吧。”
可后来,季时川却嫌她身上总有股恶心的海腥味。
派人在她住的杂物间里安装了20台空气净化器。让她每隔一小时必须往身上喷香水。
而母亲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捏了捏衣角,全都照办。
可是季时川永远不知道,她那双手指节粗大变形,全是杀鱼留下的伤痕。
母亲杀了一辈子的鱼,受尽苦难,托举我走出穷困潦倒的小山村。
才让我有机会遇见生来便是天之骄子的季时川。
下午,季时川搂着沈梨的腰,走进我在家里刚布置的灵堂。
他看见案台上的黑白遗照,瞳孔骤然紧缩。
"宋之薇,"男人声音发冷,"你又在搞什么鬼?"
沈梨轻轻勾起红唇,“哟,没想到你还挺会演戏的,道具可真齐全呐!”
说罢,她走上前上香的时候,看似无意般弄倒了我母亲的骨灰。
我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标本室里母亲遗体的模样还在我脑海中无法散去。
她被挖空了内脏做成了标本,那具瘦弱的身体在福尔马林里泡得肿胀变形。
是我不断磕头哀求医生整整两个小时,他们才愿意将母亲还给我.....
我用力推开沈梨,双膝跪在地上,屈辱地将她踩在脚底下的骨灰拢起来。
“妈妈...对不起...我又让她伤到你...”
不曾想,沈梨却故意摔倒在地上,装作害怕的模样。
“宋姐姐,人家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啊?哎呀,真的对不起,人家不是故意的.....”
“啪!”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吓到了所有人。
季时川缓慢地收回手,眼里都是冰冷。
“宋之薇你真是好大的胆!现在都敢当着我的面伤害梨儿?!”
他将沈梨怜惜地抱在怀里,像个孩子一样轻轻拍打她的背。
季时川却猛然抬脚,大力踩在我的背上,如踩一只蚂蚁般狠狠地碾了碾。
“拿猪血糊弄我还不够,现在还要用面粉来骗我?”
“宋之薇,你和你妈这种乡下来的贱民果然就是本性难改!”
我仰起头,看向在高中开始我追求了整整七年的老公。
我们从校服到婚纱,我以为我等来的是幸福的婚姻,没想到却是无间地狱。
我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喑哑道:“我母亲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呐!季时川,你到底为什么这样侮辱她?”
“够了!明明是你和你妈联手起来骗我。非要谎称是她给我捐的肾。”
季时川扯住我的胳膊把我狠狠摔在墙上。
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他愣住了。
转瞬间,眼底的怒意重新燃起。
他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若不是体检时听医生提起,我恐怕到现在还被你们这对骗子母女耍的团团转!”
文章后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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