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军统特务头子毛人凤突然找到蒋介石的“御用笔杆子”陈布雷,表情沉重地告诉了他一个消息:他的女儿陈琏因涉嫌“通共”,已经被捕入狱。并且毛人凤还暗示自己是私下来找陈布雷的,还并未上报,就是为了提前沟通此事。
按照一般人的思维,此时陈布雷似乎应该趁着这个私下谈话的机会尽可能为女儿求情,给毛人凤一些好处让他放人,从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然而陈布雷的态度却让毛人凤都大吃一惊:“如果查明她通共了,那就马上枪毙,何须多言!”
更有意思的是,在陈布雷要求毛人凤枪毙陈琏之后,毛人凤反而变得“通情达理”起来,连连表示“不至于”。不久后陈琏和丈夫都被放了出来,也没再受什么惩罚,只是被要求在陈布雷身边工作。
那么,既然陈布雷都说要枪毙女儿了,为什么毛人凤反而放了她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毛人凤根本就不是真的来和陈布雷“私下沟通”的,也不是真心给陈布雷留求情的机会。他来之前就已经将情况全部报告给了蒋介石,此行就是为了试探陈布雷。看似是机会,实则是陷阱。
如果陈布雷真的为陈琏求情,那才是害了陈琏。蒋介石反共反了几十年了,对“赤色分子”是恨之入骨,哪怕是国共合作抗战期间,蒋介石照样挑起皖南事变,直接发兵进攻新四军。因此如果陈琏真的被证实“通共”,哪怕她是陈布雷的女儿,哪怕陈布雷是蒋介石的心腹,蒋介石也绝不会留情,陈布雷求情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陈布雷也很清楚,毛人凤根本不会那么好心,自己求情也毫无用处。因此他只能赌毛人凤还未掌握陈琏“通共”的有力证据,才故意来试探自己。他让毛人凤枪毙陈琏,一方面是为了向蒋介石表明自己依然忠诚,另一方面也是减轻陈琏身上的嫌疑。
事后发展果然如此,陈布雷这么一表态,蒋介石反倒不急着处理陈琏了。其实军统确实没有掌握陈琏“通共”的有力证据,只是因为有叛徒告密,才让毛人凤怀疑到了陈琏身上。但由于陈琏平时保密工作做得极好,毛人凤怎么也搜不到她与组织往来的文件,便只能将她关起来,再试探一下陈布雷的态度。
按照军统平时的作风,这种情况一般就直接屈打成招了。但毕竟陈布雷在国民党内地位甚高,又深受蒋介石的信任,毛人凤还是要顾及影响的。如今毛人凤在陈布雷这边套不出什么话,陈琏那边的调查也毫无进展,最后在各方压力下只能放人。
当然,如果陈布雷和陈琏是正常的父女关系,他这番表态其实也很难让毛人凤相信。毕竟陈布雷又不是冷血的军统特工,怎么就能毫不犹豫地要求枪毙自己女儿呢?不过陈布雷与陈琏的关系,确实不太寻常,陈琏出生后差点被陈布雷淹死。
为什么陈布雷对刚出生的女儿如此痛恨呢?原来他妻子生下陈琏后不久就去世了,这让深爱妻子的陈布雷悲痛万分。其实陈琏妻子的去世是误诊导致的,但深陷痛苦的陈布雷却将责任都归咎于陈琏,认为没有陈琏,妻子也不会死。
结果有次听到陈琏的哭声后,陈布雷便怒从心头起,直接将女儿拎起来准备淹死,但声响惊动了孩子的外婆,她听到后赶紧上来阻拦。然而陈布雷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眼看有人来了,便直接将陈琏从窗户扔了下去,幸好陈琏命大,下面有个棚子接住了她,这才保住一命。
其他人听到声音后也纷纷赶来劝说,可陈布雷还不罢休,谁劝也不管用,放话称一定要弄死这个“孽种”不可。最后大家只好让陈琏的外婆和姑母先后养了她一段时间,几年后陈琏才被送到陈布雷身边。
此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消息灵通的军统当然也知道。因此在毛人凤看来,陈布雷想弄死女儿也算合理。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其实陈布雷早就与陈琏和解了。
陈布雷再次见到陈琏时已经没有怒气,只有满心愧疚。他此时才明白过来,陈琏又不能决定自己是否出生,怎么能将妻子的死怪在她身上呢?此后陈布雷尽可能弥补陈琏,甚至在陈琏表现出“通共”倾向的时候也没有阻止。于是陈琏开始秘密为我党传递情报,并在1939年入党,她的接头人正是后来的丈夫袁永熙。
而最能表现陈布雷对女儿疼爱的,莫过于“失踪事件”了。皖南事变后一大批党员都转入地下,陈琏也在留下一封与家庭决裂的书信后不知所踪。可陈布雷却没有放弃对女儿的寻找,联想女儿此前的举动,他认为女儿很可能已经加入共产党。
于是陈布雷私下托人找到郭沫若,请他帮忙找人,郭沫若又找到了周总理。周总理拍板同意,后来经过多方寻找,发现陈琏和袁永熙躲在一个云南的小镇里,周总理当即派人将他们护送回陈布雷身边。
但毛人凤对此却并不知情,还以为他们父女依然保持着之前的状态。而蒋介石呢?虽然对陈布雷有所怀疑,但毕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陈琏真的通共了,本质上还是不愿放弃陈布雷这个笔杆子的。陈布雷声望很高,又追随蒋介石多年,如果蒋介石真的枪毙陈琏,乃至牵连陈布雷,也会给自己造成很大的损失。
换言之,毛人凤这次所谓的“私下拜访”,本质上就是得到蒋介石授意的一次试探,要的就是陈布雷的一个态度。而陈布雷也看穿了这一点,给了蒋介石一个“大公无私”的态度,让蒋介石觉得他还是可以信任的。既然陈布雷对国民党这么忠诚,陈琏一案又缺乏证据,那就把陈琏放他身边,让他看好就行了。
因此蒋介石才会同意释放陈琏,只是让她在陈布雷身边工作。而陈琏则反过来利用了这一机会,又向组织传递了不少国民党情报。后来陈琏与袁永熙在地下党接应下秘密前往河北,回归了组织的怀抱。如此看来,陈布雷的方法虽然也有很大风险,但确实是当时对陈琏最有利的方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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