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旋在天地间的芬尼克斯

籍晓岚站在不同的舞台上放声歌唱，从有着宽屏背景的高大上舞台到荷兰敬老院朴素的大厅。已经六十多岁的人了，但她的歌声却有着明显的进步，我的音乐直觉这样告诉我。多年前，我的一篇文章把她比作林间的百灵，现在呢，我突然想起神话中的生物：芬尼克斯（phoenix）？对，就用这种神鸟概括她下半生的经历，她的成就，她的愿景。

芬尼克斯是什么？其实，就是中文的凤凰，也叫做不死鸟，是古希腊神话中的一种神话生物。传说，不死鸟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以某种方式重生。

籍晓岚重生了，在更加广阔的天地中自由翱翔，上下盘旋。

我们认识很久了，可以说是很好的朋友。当然，也有过彼此疏远的一段时间，不长。

对我的这位歌唱家朋友籍晓岚来说，2025年的5月是很忙的一个月。当了2025文化中国水立方杯中文歌曲全球比赛荷兰赛区的评委后，随后，接到了来自德国的华人团体的邀请，请她到德国演唱，欢迎一个来自祖国福建省的代表团。听说她还要应邀回祖国，因为——因为什么？在这里买个关子保个密。

其实，今年年初，我就想为晓岚再写一篇——为什么说再写？因为多年前我曾经在杂志《金桥》上写过关于她的一篇很长的文章，《乐在林间听百灵——小记荷兰华人艺术团女高音歌唱家籍晓岚》，文字写得很实在，绝不是常见的“歌德”风格。“很长”和“小记”有些抵触？文章的确颇长，但是也只能是“小记”。更多的记录则必须来个“大记”，写成长篇的传记，反正籍晓岚是个有故事的人，有很多很多的故事。

年初为什么要再写呢？因为年初，晓岚被邀请参加了北京2025年同根同梦全球华人春晚的节目录制，并荣获全球华人同根同梦2024华人楷模艺术成就奖、文化传承人物奖。这个“同根同梦全球华人春晚”可是个响当当的节目啊，也是衡量一个艺术家实力的标杆。参加本届晚会的歌唱艺术家，就有李玲玉、于文华和王二妮，还有……籍晓岚！

晓岚参加了这个盛会，现场唱了一首《我爱你，中国》，这也是她在很多场合爱唱的歌曲。我看了中国亚洲卫视的转播，感觉晓岚的演唱技巧的确有了明显的提高。

晓岚归来后，约她见了几次面，蓦然发现，她的英语已经说得很好，荷语也可以流畅地和荷兰人对话，心平气和了，甚至长相也年轻了。“我可没有做医美，”她笑着，实话实说。我想起数年前遇到的籍晓岚，她正陷入一场足足打了数年的家庭官司中，情绪低落，形容憔悴，我们作为朋友都不好详细打听。

从什么地方说起呢？还是从她参加荷兰达人秀（Got Talent）获得好成绩说起吧？当时，这是我作为记者比较详细地关注她的最后一站。除了作了详细的报道之外，作为私人朋友，还给她提了一些建议。

那时认识的籍晓岚，正处于一个她认为的事业上升时期，经常应邀到荷兰社会不同的场合演出，和荷兰华人社会的一些小名人在一起，也小有名气，在华人社会都知道有这么一位女高音歌唱家。但是，她仍然有在歌唱事业上的进取心，拜师求学。

2010年，尚不满50岁的她师从一位荷兰皇家音乐学院的声乐专家芭芭拉，因为她认为芭芭拉教授的发声方法十分科学，能够克服自己过去多年来形成的发声方法的不足，因而存在让自己的歌艺得以提高的可能。要知道，荷兰的专家要收费，而且不菲。不过，那时的籍晓岚付得起，荷兰丈夫非常支持她。

但是，尽管她崇拜这位教授，也很认真地学习，但这位严格苛刻的教授出于自己的考虑最终表示，不愿意教她这样的学生，说她“反气”，让她另请高明。但是，尽管晓岚离开芭芭拉时候也没有弄明白她说的“反气”是什么，却从上过这位教授的几节课中朦朦胧胧地领悟到一种更加科学的发声方法，就是要彻底放弃几十年学习得来的“吸入法”变为“吐出法”。但是，这谈何容易，必须从日常说话的习惯中找根源，重新学说话。什么？学说话？

在采访过程中，籍晓岚通过两种说话方法的具体展示，让记者体会到不同的发声方法效果的区别。

但是，来不及好好地领会和练习，她的生活节奏突然快起来，因为认识她的人多了。

她的先生，一位荷兰车行的老板，喜欢看她在各种场合的演唱，像一个铁杆粉丝一样到处跟随着她。当时是晓岚的朋友给她报名参加了荷兰有名的达人秀。

荷兰这届的达人秀，发生在十多年前的2011年，第一次有一位华人拿到了荷兰的达人秀的好成绩，进入了决赛。此后，她和上一届（2010年）的冠军，就是那个用一曲《You raise me up》火遍了中国大地的马丁·胡尔肯（Martin Hurken）交上了朋友，并且一起在荷兰电视台合唱了一曲《我的太阳》，两人一个唱意大利文，一个唱中文，配合默契，相映成趣。此后，两人互相邀请，参加中西文化交流的活动，而两种语言的《我的太阳》的合唱，也几乎成了固定的节目。

因此，后来在荷兰华人各种活动的舞台上，马丁先生的身影也经常出现，除了和晓岚共同讴歌心中的太阳，他甚至能够用中文唱一些耳熟能详的歌曲。

在生活低谷中沉沦还是历练？

生活不总是一首田园诗，造物主是个作曲家，说不定什么时候让平静的旋律出现起伏不定的波澜，来一个变奏的动机，晴朗的天空会顷刻乌云密布，平静的海面也可能突然掀起惊涛骇浪。虽然籍晓岚有过一段不幸的婚姻，带着两个混血儿的男孩嫁给了这位车行老板，但是，他对她和孩子都恩爱有加，生活过得平静幸福，孩子也在无忧无虑中成长。

可是，先生突然生病了，2013年接受安乐死去世了，临终前，先生立下了遗嘱，并叮嘱晓岚继续唱歌，继续当她的音乐评委， “我会在天上看着你，我会听到的，你答应我。”丈夫的眼神晓岚至今也未能忘怀。

可是，先生死后，却引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先生前妻的女儿对父亲的这段婚姻一直潜伏着不满，当时英文、荷文都说不好的晓岚，在先生去世之前的一个星期左右，委托这位女儿全权处理先生死后的遗产，她就让晓岚把所有家里的文件、信件等，全部交给她。但是，当她父亲死后不久，就将籍晓岚告上法庭，否认了晓岚的财产继承权，并以晓岚先生生前负债为理由，把丈夫留下的房子卖掉。

晓岚陷入绝境，连栖身之所也失去了，带着两个儿子，不得不住进了地方政府紧急安排的女性保护中心。

荷兰法律和官司的条文很多，对于一个外来移民来说简直就是个迷宫。在经历数年多场的官司之后，她筋疲力尽，彻底失望了，“官司我也不打了，钱我不要了，房子不要了，汽车不要了，反正荷兰有房子住，饿不死人。”幸亏荷兰有最好的社会福利，这是实在话。

这段时间，她消失在荷兰华人社会，患了严重的忧郁症，甚至有时萌生起一死了之的想法，动过自杀的念头。这些年间，荷兰家庭医生的诊治认为她的确患了忧郁症和心理疾病，推荐她找了心理医生。但是，眼前的两个孩子，成了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动力。

籍晓岚一时之间陷入人生的低谷，浑浑噩噩地活着。孩子也正处于青春期，一下子从每天母亲用名牌汽车送到学校的小少爷，到依靠领取可怜巴巴的寡妇金的母亲过日子而不得不骑自行车上学的落魄孩子，少年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本来就低不强，精神也一下子垮下来了。特别是弟弟，有时赖在被窝不肯上学，成绩急剧下降，考试不及格。学校说，要转到低一档次的学校。

晓岚哭了。当母亲的尽管自己也经历着人生的动荡，但是更心疼孩子，要为孩子补课。学校找老师补课要钱，一个月280欧元，她照付了，但是最终难以维持。后来，学校免了她替孩子支付的学费，她说，那我就替学校打扫卫生，作为补偿吧。

就这样，一个唱歌家穿上保洁阿姨的工作服，带着工具，等学校放学后定期到学校清洁。半年后，被自己的孩子发现了 ：“妈妈，你怎么在这儿？“她如实说了，留下了眼泪。智商不低的孩子懂了，沉默了，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两个月后的考试，孩子及格了，保住了学位。那天，孩子走出学校门口时候拍了照，她笑了，两个孩子也笑了。家中——这是市政府给她安排的社会福利住房——也有了消失了很长时间的一些家庭的欢乐。

一些朋友，一些荷兰的义工也定期上门探访，给予慰问。

凤凰在大火中涅槃

不幸，可以毁了某人一生，可以让某人沉沦，也可以让某人从逆境中抗争，导致某种精神的升华而达到新的境界。历史已经无数次演绎了这样的故事。

2017年一次在荷兰著名马会上的演唱，让籍晓岚重回社会的视野。

当年，一位中国北京人陈京生，成了荷兰一个著名马会的亚洲总代理，要来荷兰的这个马会购买种马，送到亚洲，并且与荷兰方面谈妥，组织一场盛大的文艺演出。

这个马会叫皇家弗里斯兰马协会KFPS（Koninklijkevereniging het Friesch Paarden-Stamboek），成立于1879年，全球有11000多名会员，一半以上在荷兰之外。协会旗下注册的弗里斯兰纯种马共有7万多匹。弗里斯兰马是荷兰的国马，以其俊朗飘逸的外表和通晓人性的温顺著称，既适合马术竞技，也适合艺术表演，是国际马联和奥运会马术项目盛装舞步和马车竞技的优秀马种。

弗里斯兰马的身影经常出现在荷兰皇家仪仗队中，是荷兰王室马车迎宾的首选用马。

这个马会，每年都会举办一场连续三天的视觉和听觉的盛宴，包括公马选秀暨马术表演和音乐会，既有马匹的展示与表演，也有荷兰和世界艺术家的精彩演出，地点安排在有6000座位的荷兰北部吕伐登（Leeuwarden）世贸中心。

北京人陈京生，就是来荷兰购买这著名品种的，这样的一场演出，怎么能缺少中国艺术家呢？得到主办方的首肯，有人推荐了籍晓岚，还有一些华人特色的节目。这是一场专业性很强的商业演出，要出售门票的。时间已经很紧迫了，陈京生和主办方很快就做出决定，就挑选籍晓岚的独唱和体现中国特色的龙狮起舞。

在华人朋友的帮助下，晓岚从南部的海牙，来到北部的吕伐登。经过和荷兰交响乐团的多次排练，演出在吕伐登世贸中心如期而至，座无虚席。会场闪亮着绚丽的灯光，伴随欢乐的曲目，节目依次上演，恍如一阙人马和谐的交响乐。

籍晓岚登台了，她身着彰显东方女性魅力的旗袍，一曲中国民歌《芦花》，充满激情的高昂的音调，惊艳全场，赢得嘉宾和观众热烈持久的掌声，为她伴奏的交响乐团的乐手也放下手中的乐器，拍手致意。

这是KFPS举办选秀和音乐演出活动131年来，华人歌唱家及中国歌曲首次在荷兰皇家马术表演大厅唱响，也是中国传统的舞龙舞狮表演与荷兰传统马术进行联合演出的第一次尝试，额头贴着中国国旗的八匹名种马与中国龙狮互动共舞，取得意想不到的成功，不同文化元素的加入，使本届马术表演格外出彩。

当晚抱病参加演出的籍晓岚说：“作为一名华人歌唱家，能够登上荷兰人的舞台，不但是我个人的荣耀，更是中西文化交流的成果。我希望用我演唱的中文歌曲，弘扬我们的文化。”

前期与主办方就演唱曲目的沟通过程中，籍晓岚坚持只用中文演唱，为此，一向热心侨界事务的荷兰华人程洪妹、郑发标，资助了籍晓岚在吕伐登的活动，并根据晓岚的建议，掏钱自费购买了演唱曲目《芦花》伴奏总谱的版权。这场商业性的演出，由于华人的节目是临时加上去的，原先的合同并没有华人的表演，因此，惯于事前做好预算的主办方甚至没有支付籍晓岚一分钱。

对于籍晓岚来说，已经无所谓了。这场表演许多细节，她至今记忆犹新。

由于是临时安排，历时三天的演出，第一天的晚上发现现场欧洲各国的国旗飘飘，却没有放置中国的国旗，这怎么行？于是，此后的两个晚上，现场的大屏幕，出现了中国的万里长城、故宫等中国风光画面，当然不乏飘扬的五星红旗。

能够在驾驭马匹选秀的飒爽英姿的骑师身上披上五星红旗吗？可能会惊吓了马匹？那么，就在马头贴上中国的国旗吧！马儿，你真漂亮！

你唱得真好，来，按照马会的惯例，让你这位尊贵的客人骑上选秀的冠军马，绕场一周吧！骑马？我还是第一回。

演出结束了，我们马会的头要来跟你合影了。可以，把陈京生，把我的朋友都带上。

好事接踵而来。故乡内蒙古呼和洪特的青年作曲家刘武斌，著名词作家康也维，要根据籍晓岚的声线，为她打造了一首歌曲《阿妈的心孩儿的家》。这首以蒙古族的风格的歌曲，用她的方式演唱出海外游子的心声；蒙古语诗人海山的一段蒙古语童声诗朗诵，更让儿时的她的梦想浮现歌曲中：滋润我的草原，哺育我的祖国，是我心中的歌。

在人生低潮的日子里，籍晓岚得到了很多朋友的帮助，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老侨领程洪妹和荷兰华人经济技术发展中心主席郑发标二位荷兰侨界的热心人。程洪妹是荷兰老侨领叶世顺的遗孀，也许相同的失去丈夫的经历，让她对籍晓岚的遭遇格外同情。曾经开着不同的名牌汽车的籍晓岚，丈夫去世后失去了想走就走的自由，是郑发标多次开车接送籍晓岚，往返于荷兰社会和侨界的大型活动。

在籍晓岚因为丈夫去世而极度悲伤之际，他们就来到晓岚身边；此后，他们一直陪伴在她的周围，帮助她走出情感的桎梏和生活的困境，重拾生命的火种。

这之后发生的一切，对于今天的籍晓岚来说，已经翻篇了。她在这个小小的社会中获得的这个名誉那个头衔，好像在她的人生中意义都不大，也无需再和他人争什么辩什么了。她有更大的抱负，她要寻找她已经领悟到但是没有来得及实践验证的歌唱的新方法，要将这种方法，发展为一个体系，发扬光大，做一个美的传播者。

人类最大的激情，只是让自己的生命赋予某种意义，但是，究竟是什么样的意义，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解读和选择。

芬尼克斯爱惜的是什么样的羽毛？

新冠疫情来了。籍晓岚和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一样，猫在家中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外出。

这是个学习各种新知识的好时机，她把握了。必须系统学习英语，从新概念第一册开始，在那些课文中，她不仅学习了语言，而且获得了知识，获得了对这个世界的更多的了解。

在生命历程中每一位引路人，都值得感恩，就像对她当年就读的内蒙师范大学艺术系的每一位老师，中央音乐学院声乐系的女高音歌唱家陈琳教授，以及荷兰皇家音乐学院的芭芭拉、那个生气时候就捶打钢琴的脾气古怪老教授一样。但是，她忘不了芭芭拉教授提出的方法，因为“吸入”还是“吐出”的效果很明显，华人演唱西洋歌曲听起来差别不大，而唱中文歌曲的时候差异就特别大，显出轩轾。

但是，要改动谈何容易，这甚至跟多年形成的日常讲话习惯有关。

反正在这段日子里社交往来很少，籍晓岚得重新学着说话，她几乎两年没有办法如常讲话，必须用新的方式说话，发音，练声，歌唱，寻找最佳的发声位置，就像学习弦乐器的人们，努力寻找变换把位获得音准时候的肌肉动作的感觉，并把这种感觉固定下来。这是一个漫长的需要反复练习的过程，要有耐心，要坚定不移。

渐渐有点门路，忽然豁然开朗。

当疫情结束，籍晓岚重新走向舞台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焕然一新，并且在2025年初的全球华人同根同梦春晚的舞台上一曲《我爱你，中国》展现出来。

她获得了全球华人同根同梦2024华人楷模艺术成就奖、文化传承人物奖。

很难相信这是一位年过六旬的歌者的声音。她坚信自己的摸索成功了，而且会不断改进完善，精雕细琢，越来越好。

人生就是那么几十年。籍晓岚说：她还要发挥余热，用她扎实的功底以及慢慢地领悟到的新知识，为世界各国人民继续奉献自己的歌声，而且要培养更多的新人，把余生献给音乐教育。

于是，荷兰、比利时、德国、意大利、希腊、葡萄牙、西班牙、爱尔兰、苏格兰… …她各国奔走，到处演唱，在华人的各种聚会上唱，在荷兰敬老院中唱；在祖国唱，在欧洲唱；自己唱，也辅导年轻人唱。

当自己的学生在各种场合获得各种荣誉，来自年轻人的感谢就是给老师最好的礼物，最大的快慰。

在生活的隧道中跌跌撞撞地前行，最终远处露出了光亮。而艺术探索的成功，当一个美的播种者，让美好的声音到处传扬，是她最为珍视并为之奋斗了很久的理想，也是芬尼克斯，中国的火凤凰最爱惜的羽毛。

当一个人在为之热爱的事业奋斗了大半生的时候获得了某种奖赏和荣誉，并不在于奖赏和荣誉本身，这不值得拿出来炫耀，而只是人生的价值得到了验证。

而当一个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获得了这些认证，又有什么比这个更为舒心快乐的呢？

于是，她的思维上了一个高度，她感觉到，路可以这样继续走下去，人生已经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晓岚对我说，以前自己总爱为一些事情着急，和人争些什么，辩些什么，其实那些事情太细太碎了，现在看来，根本不值得为什么事和什么人争辩了。

于是，我们回忆起一帮朋友在一起的很多往事，一大串熟悉的名字，钩沉昔日的无聊，调侃当年的争辩。

我笑说，你的思想达到一个新的境界了，是吗？我自己也早已认定了这样的哲学，晚年的我，已经不屑和他人争什么辨什么，只是为自己用心又写出一篇像样的文章而暗自高兴，为作为钢琴教师的大儿子事业每一点点的成功而高兴，为喜欢理工的小儿子每件作品而高兴。因为，我已经有了某种底气。你呢？

晓岚当年在芭芭拉面前不明白什么叫“反气”，摸索多年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我说的“底气”她一下就明白了，想了想，说“我也有了”，哈哈。

人生，如一趟列车，每段有每段的风景。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作者：黄锦鸿，写于2025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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