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被誉为“南关”,京剧界里响当当的一块金字招牌。
可如今68岁的他,却被人说成是“笑话”:
一个老戏骨,晚年无儿无女,靠太太陪着住旧房,靠录讲座维生,京剧圈里没人再提他,电视里也见不着他的影子。
而另一个名字,却常在网络上被提起——周立波。
那个曾靠他说一不二,一步步走红的“小弟”,如今风光散尽,却依旧不愿提这个曾救他于水火的大哥。
这个结局,说来可笑,却也真实。
一、梨园之后,从小被老天爷追着喂饭
关栋天出生在真正的“京剧世家”。
爷爷是评弹大师,父亲是响彻南北的大老生,母亲、继父也都是响当当的角儿。这样一个家庭,戏曲是空气,是血脉。
从三四岁起,关栋天就耳濡目染。别人背拼音,他在背《霸王别姬》;别人看动画片,他听《四郎探母》。
他嗓子好,骨架正,台风稳,简直是为戏台子而生的种子选手。
但学戏的孩子,都逃不过一个坎——变声。
16岁那年,他嗓子哑了、破了,唱不上去了。父亲急得几晚睡不着,怕这孩子走不成戏曲这条路。
所幸,这一劫他挺了过来,声带稳住了,唱腔也更有磁性。
很快,他进入武汉京剧团,接着又考入上海京剧院,一步一步扎根舞台,成了那批年轻演员中最被看好的一个。
有一次,他刚结婚,第二天就登台唱大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信任、意味着重头戏、也意味着他是舞台的核心。
唱完那一晚,第二天的票一扫而光,从此在沪上戏迷中有了名气。
然而,戏红人不红。机会虽然来了,但不持久。
二、才子落魄,反成替人作嫁的“工具人”
在上海京剧院,他不是没努力。
练功、演戏、创作样样拿手,尤其是唱老生,味道足、分寸稳,观众爱听,票房也好。
可不知怎么,重要角色总轮不到他,宣传海报上也总是别人当主角。
一次,他拼命排练了一出新戏《曹操与杨修》,连日早出晚归,满心希望能登上全国汇演的舞台。可就在出发前,他被换了。
顶替他的人,是另一个受宠的同事。
他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去了另一个剧组——冷门剧、冷门角色、冷冷清清的后台。
雪上加霜的是,排练时他颈椎受伤,住院治疗。
本以为院里会报销医药费,结果被推三阻四,最后干脆不了了之。
这一切压得他喘不过气。1990年,他放弃了京剧院的“铁饭碗”,只身一人南下香港,开始了另一段更为艰难的生活。
在那里,他不再是舞台中央的明星,而是街头搬运工、酒楼服务员,有时靠给人唱几句小戏赚点饭钱。
可关栋天始终没丢掉那口戏腔。
三、一见如故,错把狼当弟弟
命运最戏剧化的一幕,是他和周立波的相遇。
1987年,两人合作一次节目,一见如故。
当时的周立波正从监狱出来不久,因为年轻时冲动打人,身上带着案底,没人敢给他机会。
可关栋天不嫌弃。反而觉得这小子有才,嘴皮子利落,节奏感强,是块脱口秀的好料。
于是,他劝周立波回舞台,还亲自给他策划“海派清口”这个表演形式。
那时没人看好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滑稽+脱口秀,不伦不类。
可关栋天咬牙顶着,四处跑关系,求批文、找场地、拉赞助。他不喝酒,为了搞定场租,三杯白酒下肚,吐进洗脸盆里。
开场那天,他动员亲戚朋友来捧场,硬是把兰心大舞台的票全卖光了。
那一晚,周立波火了。
演出结束后,他当场在后台说:“没有大哥我就没有今天。”当时在场的朋友都感动得不行。
关栋天听着,笑得很开心。
从此,他给周立波当策划、当监制、当报幕员,甚至甘愿站在他身后,为他保驾护航。
所有演出规定,全由关栋天定:不上电视、不接广告、不送票、不包场。他说这是为了保“神秘感”,保艺术性。
可惜,这些“规矩”,最后都成了笑话。
四、分道扬镳,兄弟变仇敌
周立波红了之后,野心也来了。
开始频繁接综艺,上电视、打广告,还自立门户要单干。
关栋天多次劝他不要太快曝光,容易翻车,也容易引起官方注意。
但没人听他了。
一次演出结束,关栋天习惯性地等周立波来复盘,可对方卸完妆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就是信号。
不久之后,周立波辞退了他,自任艺术总监,再也不让他报幕,也不许他插手节目。
甚至还发微博暗讽:“一碗泡饭,不可能天天伺候鲍鱼鱼翅。”
一句话,把曾经的恩情都抹干净了。
关栋天没回应,只是轻轻说:“我很难过。”但他没揭底,也没翻旧账。
直到2010年,两人彻底决裂,关栋天忍无可忍,将他告上法院,追讨演出分红。
几番起诉、撤诉、再起诉,案件一度闹得满城风雨,最后不了了之。
五、晚年孤独,靠太太陪着熬日子
此后,关栋天退出了娱乐圈。
他回到熟悉的剧场、课堂里,继续讲京剧、教学生。偶尔上台唱一段,台下掌声依旧热烈。
他开始探索新编戏,试图让传统京剧焕发新生命。
可同行不买账,说他是“杂耍”、是“异类”。
有人背后说他疯了,有人正面批他不正统。
他没争,只是淡淡一句:“戏不是为戏班而活,是为人而活。”
这些年,他和太太周玖相依为命。
曾经怀过三次孩子,最后都没能留下。
两人搬了几次家,住在安静的老小区,一起去剧院演出,一起煮饭、养猫。
他不抽烟、不喝酒、不社交,生活像一潭静水。
偶尔有学生来探望,他也笑着讲段老生,照例不提过去恩怨。
结语:孤独不是结局,是代价
68岁的关栋天,如今不常出现在公众视野。
偶尔在讲京剧的节目上露面,神情温和,语气缓慢。
没人再提“海派清口”,也没人再问他和周立波的事。
他似乎已经原谅了那个背叛他的人,也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不是人人都会被记住。
可他留下的东西还在。
他的唱腔、他的改编、他的学生……那是京剧能继续往下走的力量。
也许,他不是舞台上最耀眼的人,但他是把舞台背后的灯擦亮的人。
人这一生,总有一些事,做得值不值,不看眼前,看最后一幕灯光落下时,你还站不站得住。
关栋天,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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