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则徐的悲壮结局：虎门销烟之后，他经历了什么？

1839年6月，湖广总督兼钦差大臣林则徐将收缴英商的近两万箱鸦片在虎门海滩当众销毁，英国政府以此为借口发动了第一次鸦片战争。原先支持林则徐禁烟的道光帝，将林则徐作为替罪羊，革职发配新疆。1842年8月，林则徐带着两个儿子和仆人离开西安，前往发配目的地——新疆伊犁惠远城（当时的新疆省会，在今新疆霍城东南惠远镇）。从最受道光帝宠爱的封疆大吏和钦差大臣，突然变为流放新疆的罪人，林则徐的心情可想而知。离开西安前，他写下了传世名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林则徐画像

彼时的林则徐，虽然是发配流放的罪臣，但他此前的爱国行为已然使他名扬四方。沿途的官员仍视他为英雄，给予他很高的礼遇。林则徐到邠州（今陕西彬县）时，许多官员纷纷前来请他题字留念；随后，进入甘肃的第一站泾州（今泾川县），泾州知府孔印逸除了派官员在离城数十里的地方迎接，更是亲自在泾州城外迎接，第二天离开泾州时，孔印逸又派人一直将其送出泾州地界。

经过嘉峪关时，林则徐赋诗《出嘉峪关感赋》：“严关百尺界天西，万里征人驻马蹄。飞阁遥连秦树直，缭垣斜压陇云低。天山巉削摩肩立，瀚海苍茫入望迷。谁道崤函千古险，回看只见一丸泥。”一百多年后的20世纪60年代，毛泽东路过嘉峪关时，忆及他敬仰的林则徐，长夜难眠，让秘书找出林则徐的《云左山房诗钞》挑灯阅读，兴起时披衣下床，抄录了这首《出嘉峪关感赋》，为后人留下一段佳话。

1842年冬，经过四个月的跋涉，林则徐终于到达伊犁惠远城。伊犁将军颜扎·布彦泰是满洲正黄旗人，是清廷在新疆地区名义上的最高军政长官。他对已经被革职的林则徐极为尊重，早在其来到精河县与伊犁交界的四台时，就曾派人专门前往迎接。林则徐在《壬寅日记》中记述道：他到惠远城的第二天，“将军馈米、面、羊、豕、鸡、鸭等物，四领队或以肴馔，或以羊豕，皆受之。是日未刻，将军发折，知为余报到戍，并派掌粮饷处事”。其实，布彦泰就是让林则徐管理钱粮支发和年终造册报销等的文书工作，很轻松，是他特地照顾林则徐的。

值得一提的还有一件事：林则徐住在惠远城南街鼓楼前宽巷一户民居大院内，房东非常敬重林则徐的品格与功绩，他坚决拒绝收取林则徐房租，林则徐只好向房东回赠一些礼物，以表谢意。

新疆地处边陲，与内地信息难通，布彦泰知道林则徐的政治抱负和极需了解外界形势的心情，于是经常破例把朝廷的邸报借给他看。布彦泰喜爱作画，林则徐就为其题诗，渐渐地，两人成了好友。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布彦泰曾三次向道光帝上叙功折稿，为林则徐请功。正是有了布彦泰的善待和关照，林则徐才得以为新疆人民做了一系列好事。

林则徐潜心研究新疆历史文献资料，积极寻求筹边之策。他向从国外讲经归来的宗教人士详细询问新疆周边各国家情况，认为新疆必须加强屯田戍边，并绘制边疆地图，建议兵农合一，警惕沙俄威胁。历史证明了林则徐的远见卓识。

鸦片战争结束后，清廷拨给新疆的粮饷经常被拖欠，为了解决粮饷的问题，清廷命令布彦泰在新疆加大垦荒力度，以减轻朝廷压力。林则徐积极承办这项工作，他翻阅了当地大量历史档案资料，了解各个朝代在新疆的屯田情况。1843年夏秋之际，林则徐协助布彦泰在三棵树及红柳湾(今伊宁市以西英也尔镇一带)开垦荒地三万多亩,安置汉族无地农民五百多户。在阿勒卜斯(今伊宁县以东)开垦荒地十六万余亩,安置维吾尔族无地农民五百多户。1844年，他又捐资承修复垦惠远城东的阿齐乌苏大渠(又称皇渠)。渠道修通后，引来了喀什河水，阿齐乌苏十万余亩土地得到灌溉。当地人民将阿齐乌苏大渠亲切地称为“林公渠”。一百多年后的1966年，阿齐乌苏大渠改称“人民渠”，年灌溉面积达上百万亩，至今仍在造福伊犁人民。

1845年初，林则徐在吐鲁番第一次见到坎儿井，确认具有灌溉效益之后，他建议在吐鲁番一带加以推广，仅伊拉里克（今伊拉湖镇）地区就增加了坎儿井六十余口，人们称之为“林公井”。

同年12月，林则徐接到道光帝谕令“着饬令回京，加恩四五品京堂候补”，行至玉门时，道光帝又谕令“林则徐着赏加三品顶戴”，先代理陕甘总督，后补授陕西巡抚。林则徐上任后，采取积极措施使陕西局势渐渐稳定。道光帝朱批“所办甚好”，对昔日的爱臣大加赞赏。1847年3月，清廷升任林则徐为云贵总督。他到任后采取了一系列整顿商业和经济的措施，维护了云南边境安定，朝廷特地加赏他为太子太保，赏戴花翎。

1849年，林则徐因病在云贵总督任上奏请开缺，回家乡福州养病。1850年1月经过长沙湘江时，他特请左宗棠上船一叙。两人畅谈了一夜，还谈到新疆形势。左宗棠后来说林则徐曾将在新疆所积地图资料尽付于他，是真是假，不得而知。十多年后，中亚地区浩罕汗国的阿古柏入侵并占领了新疆，建立“洪福汗国”。左宗棠反对李鸿章放弃新疆的主张，抬棺出征收复了新疆，又从沙俄手中夺回被强占的伊犁，不能说和他与林则徐的这次会谈毫无关联。

1850年夏，洪秀全在广西金田村策划拜上帝会起义，咸丰帝命林则徐为钦差大臣前去镇压。然而此时的他已经病重，只能躺在特制的卧轿中，从家乡福州出发前往广西，11月22日行至潮汕地区的普宁县时，林则徐与世长辞，享年六十五岁。

林则徐的去世，引起全国朝野上下不小的震动。潮州府属地民众罢市巷哭，每天到行馆奔丧者达数千人，直到一个多月后林则徐的灵柩才返回家乡。时任英国驻广州领事兼驻华商务监督的包令曾记述林则徐灵柩到达家乡福州时的盛况：“由三十六人抬的高贵的灵柩中，走在前头的是符合总督身份的辕外副马、侍从和扈从，接着是三顶装饰堂皇的轿子，第一顶放着任命去广西赴任的圣旨，第二顶挂着林的官帽和官服，第三顶放着和他本人一样大的遗像。”

咸丰帝晋赠其太子太傅，照总督例赐恤，历任一切处分悉行开复。

林则徐严禁鸦片，坚决反抗英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罪恶行径，是不折不扣的民族英雄。虽因此被革职流放，但他的智慧与勇气始终令人敬佩，他的爱国主义精神及改革进取精神永远值得敬仰。迄今耸立在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上的第一幅浮雕，就是林则徐虎门销烟的场景——这是后人对他最好的纪念。

（原文《虎门销烟之后被撤职的林则徐》即将刊于《名人传记》2025年第5期，敬请期待。文/彭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