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的眼中钉在美国继续遭受政治打压：暴动小猫的艺术表演被强制叫停

娜迪亚·托洛孔尼科娃的“警察国家”艺术装置，现藏于洛杉矶当代艺术博物馆。摄影：尤利娅·舒尔/Moca

暴动小猫的在美遭遇

当女权主义艺术团体Pussy Riot的联合创始人纳佳·托洛孔尼科娃正在洛杉矶市中心一间复制的俄罗斯监狱牢房里进行表演时，警察开始封锁艺术博物馆周围的街道，警用直升机在上空盘旋，扩音器传来解散命令。这并非巧合，而是唐纳德·特朗普下令国民警卫队进入洛杉矶，以应对附近爆发的反对移民突袭的抗议活动。

作者：露易丝·贝克特

编辑：阿K

展览被“警察国家”关闭的讽刺

托洛孔尼科娃的表演名为“警察国家”，原定为“持续性表演”，重现她在弗拉基米尔·普京统治下的俄罗斯作为政治犯的两年经历。然而，仅仅进行了三天半，莫斯科当代艺术博物馆（Moca）就匆忙决定闭馆。尽管如此，35岁的托洛孔尼科娃选择在空荡荡的博物馆里继续她的表演。她在Instagram上发布：“由于警察国家政策，警察国家展览今日关闭。”

第二天，托洛孔尼科娃通过电子邮件告诉《卫报》，当时的情形“感觉就像我进入了一个虫洞”，因为她的“警察国家”展览竟然被警察国家关闭了。她原本想走上街头，但最终决定一边完成表演，一边将外面抗议活动的音频直播到自己的牢房里。她认为很重要的一点是“不要屈服于冰毒或国民警卫队的意志”。

艺术与现实的重叠：重现政治犯经历

托洛孔尼科娃此次在洛杉矶展出的是她名为“警察国家”的新行为艺术作品，作品中包括一间复制的俄罗斯监狱牢房，与她曾被监禁近两年的牢房相似，其中包括臭名昭著的莫尔多瓦IK-14流放地。2012年初，托洛孔尼科娃和“暴动小猫”乐队的另外两名成员因在莫斯科一座大教堂举行反普京的“朋克祈祷”抗议活动而被判“基于宗教仇恨的流氓罪”。2013年底获释后，她继续抗议，继续创作艺术。2021年，俄罗斯政府将她列为“外国特工”。她最近的多媒体表演作品《普京的骨灰》于2023年在洛杉矶举行，此举让她上了俄罗斯的通缉名单，并最终因“侮辱信徒宗教感情”的罪名被缺席逮捕。

唐纳德·特朗普不顾州长反对，派遣国民警卫队进驻洛杉矶。图片来源：戴维·莱德/路透社

此次在纽约当代艺术博物馆格芬当代艺术馆（Geffen Contemporary at Moca）进行的《警察国家》是为观众设计的，博物馆参观者可以通过墙上的观察孔观察她，或者通过画廊屏幕观看她牢房的监控录像。这是她首次进行“持续性”表演，她计划每天在牢房里花几个小时创作音乐，将其与从俄罗斯监狱泄露的音频混合，并在军装上缝制抗议口号。

孤独的表演与普遍的非人化

当博物馆关闭后，托洛孔尼科娃突然又孤身一人了。一个街区之外，抗议者聚集在联邦大楼外，据报道，被拘留的移民，包括带着幼儿的家庭，被关押在地下室，几乎没有食物和水。

在模拟牢房里，托洛孔尼科娃想起了那些刚刚被迫离开家人的洛杉矶父母，他们是“辛勤工作的养家糊口的人和照顾者”，而不是暴力帮派成员。她看着牢房墙上的艺术作品，这些画作是由俄罗斯和白俄罗斯的现任和前任政治犯寄来的，“这些人仅仅因为表现好就被关押了10年、15年、20年”。她在邮件中写道：“我认为非人化和寻找替罪羊是一种普遍存在的机制——无论在国内还是在这里，都以令人心碎的残酷方式被运用。”她认为“西方认为历史必然走向进步的理念不过是海市蜃楼”。

娜迪亚·托洛科尼科娃的警察国家装置。摄影：Yulia Shur/Moca

演出结束后，她走到洛杉矶街头寻求慰藉。她被抗议现场那种“关怀和团结的精神”所吸引，并写道：“人们被橡皮子弹击中，被催泪瓦斯灼伤，但他们却拒绝离开。”

展览无限期推迟与艺术家的展望

周三，博物馆宣布，由于“正在进行的示威和军事活动”，托洛孔尼科娃的其余表演将无限期推迟。她在Instagram上写道：“我在俄罗斯参加的每一次活动都被警察叫停了，现在我开始感觉自己身处俄罗斯了。”

托洛孔尼科娃如果返回俄罗斯，将面临立即被捕的命运。她并不乐观，近几个月来，她多次将自己的艺术实践与泰坦尼克号沉没时仍在演奏的音乐家进行比较。她表示，如果说15年前她想彻底改变世界，那么现在她只想安慰人们。尽管如此，她仍然不介意改变世界，但目前她看到的变化“却朝着相反的方向”。

艺术的细节与危险的异见生活

托洛孔尼科娃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继续创作大型艺术装置。她详细介绍了复制牢房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刻满涂鸦的墙面、乐器、厕所、肮脏的地板、厚重的金属观察孔盖和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这些都忠实地再现了她在俄罗斯监狱的经历。她还解释了她创作这件持续性监狱行为艺术的灵感来源，包括行为艺术之母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和已故概念艺术家伊利亚·卡巴科夫的作品。

她还致力于在牢房里展示仍在俄罗斯服刑的政治犯的作品，希望这能帮助他们的案件，甚至帮助他们进入囚犯交换名单。她本人和另一位“暴动小猫”成员玛丽亚·阿廖欣娜曾通过绝食抗议，呼吁国际社会关注她们各自监狱的状况。

《警察国家》细节图。摄影：尤利娅·舒尔/Moca

在俄罗斯莫尔多瓦州第14号监狱，托洛孔尼科娃曾被迫每周七天、每天工作16个小时，为警察缝制制服。十年后，在重现监狱生活的过程中，她计划再次用一台破旧的缝纫机缝制军装，并用“流放、作废、取消、开除、异类”等词语装饰它们，她还会“添加一些可爱的元素”。

俄罗斯异见人士的生活充满危险。托洛孔尼科娃在洛杉矶的展览中有一件艺术品是糖果机，上面标有各种曾被用来谋杀俄罗斯国家敌人的毒药：钋210同位素、铊、沙林毒气。

在谈到如何保护自己的心理健康时，托洛孔尼科娃直言不讳：“自我照顾不是我的强项。我就是觉得：我没时间做这些。”她相信，一旦确定了一个艺术理念，它就能消除所有恐惧。

托洛孔尼科娃的朋克美学也体现在她的表演之外。她称赞了洛杉矶的“死城朋克”乐队，并表示她最近思考的一个问题是：“我们需要少一点安全感，做好冒犯自己和他人的准备。否则，Maga的人就会一直赢下去，因为他们无所畏惧。”

娜迪亚·托洛孔尼科娃表演的洛杉矶博物馆因抗议活动和大批警力驻守而关闭。图片来源：皮拉尔·奥利瓦雷斯/路透社

托洛孔尼科娃曾希望人们能带着孩子来参观她在摩卡艺术博物馆的展览，甚至曾痴迷于建造一个类似迪士尼乐园但更激进和冷酷的展览，将加勒比海盗游乐设施中的电子动画人物变成孩子们“了解女权运动历史”的方式。

《警察国度》原定演出至6月13日，由托洛孔尼科娃的新表演团体“暴动小猫西伯利亚”进行压轴演出。目前，演出延期，具体日期未知。托洛孔尼科娃在Instagram上写道：“我想国民警卫队本周将代替我履行警察职责。”

作者

露易丝·贝克特是一位资深记者，负责报道洛杉矶的生活、文化和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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