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历史上,由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虽然很多,但是能够完成大一统的却很少,无论是五胡十六国时期的前秦,还是南北朝时代的北魏,又或者是后世的金朝,顶多只是实现了区域性的统一,元朝和清朝是为数不多的特例。除了很难完成统一之外,这些政权存续的时间也往往相对短暂,五胡十六国时代的那些民族政权就不用说了,北魏与金朝都只有150年左右,元朝更是不到一个世纪就分崩离析,在这一块,清朝无疑又是一个特殊的案例,存续了近300年之久,超过了大一统王朝的平均水平。
同样是少数民族建立的大一统王朝,清朝存续的时间为何会远远超过元朝,甚至不输给任何汉族建立的王朝呢?除了清朝前期的几位统治者相对勤勉,打下了雄厚的基础之外,鸦片战争后,主要矛盾由阶级矛盾转移为民族矛盾也让清朝续命不少。但是不管从哪个角度讲,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在满清贵族统治汉人的各项政策更加高明。除了自始至终都小心翼翼的提防汉人造反之外,更是在掌控汉族文人这一块绞尽脑汁。
毫不夸张的说,在清军入关后的岁月里,满清贵族自始至终都认为汉族文化人是难以掌控的潜在叛乱者,他们可能只要写一篇振聋发聩的文章,就可以激起成千上万的老百姓揭竿而起,所以清朝统治者对文化人始终采取高压政策。最直接的操作便是大兴文字狱,一旦犯罪证据被“坐实”,轻则自己被处死,重则亲属遭到株连。尽管这种高压政策在最初也引起了文化人的强烈不满,然而只要政策一直存在,即便它是错的,时间久了也会让人们渐渐麻木。
历史证明了这一点,到了清代中后期,当文化高压政策持续了近两百年后,公开反清的文人已是寥寥无几,不仅如此,大部分文人成为了清朝统治下的“乖宝宝”,他们或是闭目塞听,莫谈国事,或是愚昧无知,自诩天朝上国,对外一无所知。文字狱对于文化的压制可谓是罪在当代,遗祸万年,但是对于清朝统治的稳定,确是“功德无量”的。
除了大兴文字狱之外,清朝统治者在接受儒家文化的同时,也对其进行选择性的使用与改造。宋代以来产生的程朱理学在明代已经成为正统思想,由此延伸出的“礼教”也被视为万物的基础,到了清朝,更是成为封建统治者的理论基础。经过改造之后的儒家精神,已经完全失去了孔孟提倡的“仁”与“义”的人文精神,与传统的儒家思想产生了质的分离,虽然汉武帝是这方面工作的老祖宗,但满清统治者却“尽善尽美”,无所不用其极。
读书人一方面受到这些改造后的儒家文化影响,一方面也因为文字狱等恐怖政策的震慑,变得越来越顺从,也越来越脱离普通民众,他们中的大多数不但没有半点反清的意愿,甚至对清王朝的忠诚度超过了八旗子弟。以至于在出现反清起义的时候,主动帮助满清政权,成为镇压起义的最可靠“盟友”,晚清的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等人便是最好的案例。在太平天国运动中,以曾国藩为首的汉族官僚与文人,几乎在起义的最初就坚定的站在清朝统治者的背后,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借助这股力量顺势推翻清朝统治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在推翻满清政权的这一点上,他们的功劳甚至不及后来的袁世凯。
不难发现,元朝也好,清朝也罢,大部分汉族文人都是十分顺从统治者的,而且越是信奉儒学的文人就越是顺从清朝的统治。而另一方面,反对元朝与清朝的人似乎都与儒学没有半点关系,元朝末年的农民起义大多都是披着宗教外衣,比如红巾军起义。而满清时期的反清起义,诸如白莲教起义,天理教起义,太平天国起义,乃至于一些少数民族发起的起义,也都和宗教有关。至于晚清的资产阶级革命主要领导者也几乎都是基督徒,没有一位是笃信儒学的信徒。而那些儒学的虔诚者们,要么就是固步自封的守旧派,开明一点的顶多也是洋务派或者是立宪派,几乎不会主张暴力革命。这又是为什么呢?显然不是历史的巧合。
其实要理解这一点也不难,这恰恰说明了文化高压与改造后的儒学,对于文化人的影响或是危害是全方位的。以至于在民国建立之后,各种封建余孽依旧不依不饶。或许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新文化运动中的那些领袖们才把中国在近代的落后归结于儒家文化,以至于提出了否定传统全盘西化的思想。这些思想在今天看来,显然是极端的,但是在当时的时代里,陈独秀、李大钊、胡适等人,能够有这样的眼光,不得不说真的是跳出了那个时代,看的很高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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