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书林 | 为人有至性，作画无绳检

引言

这次李津老师在武汉合美术馆的展览，特别让人欣喜，区别于他其他地方的个人画展，或者诸多的群展，这“懂我——如是山屋藏李津‘自画像’集粹”展出的是他的好友赵德昌先生个人收藏的李津作品中的一批精品，各个时期代表作都在其中，这里更像是一个艺术家创作文献的历史回眸，是值得观看的。能看到李津的艺术从早期到当下的历史演变的整体呈现，特别好，特别有意思。

2025年4月26日上午，我不只一次进入李津作品的展厅，这些挂在墙上作品既熟悉又陌生，陌生是在于许多作品也从未见过，但想象时，又如同见到李津本人一样，显得亲切，可识别。

展览的布置，是按照创作时间划分的，展陈有点像欧洲的某些博物馆陈列一样，或者有点像上海龙美术馆去年的一次当代艺术大展的样式，展墙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大大小小，挂满了整个展厅，这里的展览也是一样，也是已经多种品类中一次别样的选择，这里是与收藏家合作，而且赵德昌先生一次性能提供这么多作品，特别让人惊讶，赵德昌说：这些还只是收藏李津作品的一小部分，可想而知，李津的艺术创作四十余年来，能遇到一个铁杆加知音的收藏家是多么的幸运，所谓喜欢，或者趣味相投，或者是真懂，才会有今天我们在这里的相遇。

按照展览的先后，我选了我喜欢的一些作品来解读，分享给有缘人。

西藏组画之脸谱

48cm×43cm

纸本设色

1983年

西藏组画之神鸟

48cm×43cm

纸本设色

1983年

匠人图

28.5cm×29cm

纸本水墨

1993年

比如早期的1983年《西藏组画之脸谱》《西藏组画之神鸟》等，48×43㎝，纸本设色，共有四件作品。另有1989年的作品《光环系列之向三面》，布面水粉，还有1992年的作品《仙》，196.3×77.6cm，1993年的《匠人图》，无论是材料上的选择还是题材的把握，他内心像有一团火，极度冲击着感官，画面的视觉饱满，充满精神能量，其中《西藏组画》赋予某些神性的感受，笔与墨，形于色却挺具张力，有激情也让人意外。而1993年的《匠人图》，又显示出一种古典手法的运用，精妙可人，独特，趣味十足。

光环系列之向三面

81cm×65cm

布面水粉

1989年

196.3cm×77.6cm

布上综合材料

1992年

格格

47.4cm×42.5cm

纸本设色

1994年

还有一幅《格格》，47.4×42.5㎝，纸本设色，1994年画，其中体现出一种趣味，现实手法的表达有分量，其实，这一时期的画，是多纬度多角度多手段的，在探索未知，或许是因为他在西藏援藏工作，远离曾经生活过的中原，一切变得和环境相关，那些曾经的记忆，暂时被隔离，对于心灵的记忆也很明显，相对中原文化的地域背景下，西藏是高原之地，离天很近，诸多习俗别样，这里是宗教盛行的地区，所画之物，就变得非常自然。这一类作品的出现，无论是李津本人，还是那个时代艺术的演进，它们都成为一个鲜活的存在，是人格心灵的指向，也是艺术进化的必要途径也为已经之后的许多艺术作品的呈现带来了极大的能量。

98年夏

138cm×68.6cm

纸本设色

1998年

白衣居士

137.7cm×68.3cm

纸本设色

2005年

杂草图

179.6cm×95.4cm

纸本水墨

2005年

走到第二个单元——世俗狂欢与食色美学，这里展示的是1990年代中后期至新世纪初年（约1996年至2005年）创作的作品。其中《98年夏》，138×68.6cm，纸本设色，《驰走空聚》《润泽清凉图》《妙乐俗缘》《云散空净》一组四幅，这组画的特点，在于用平常生活的再现方式，将自我形象引入画面，手法细腻，气息温和，颇有调性，这一组也是后来李津创作的主体方向，像是打开了一扇门。包括《上菜组》《闲趣图》《静门中定机缘》《人物》《闻花香养人图》《白衣居士》《花样年华》《洗澡图》《平淡是真》《养心图卷》，这里的许多作品都说明了与生活相关，在生活里的闲与趣，表达在画面，自画像在此频频出现，气质上墨色温和赋予情调，比如《平淡是真》，2007年画，男与女的表情各自享受着生活的无赖，那种慵懒的感觉充满画面，所谓“风调雨顺”是一种祈愿，也是一种现状。另一幅《杂草图》竖式，179.6×95.4cm，纸本水墨，全然就是水墨的氤氲气象，气息饱满，人物精神别样，恰如仙人悠闲状态，画面独具气质。作品《不醉不还》更有一点当年梁楷《泼墨仙人》的味道，有点绝，几笔淡墨，线条飘逸发出，我想，这简单的几笔，常人是不知从哪里来的，所谓“意在笔先”，这种表达方式，是一种心中有灵，有意，率性而为，颇有神助的状态。

驰走空聚

37.5cm×43.2cm

纸本设色

1998年

润泽清凉图

37.5cm×43.2cm

纸本设色

1998年

妙乐俗缘

37.5cm×43.2cm

纸本设色

1998年

云散空净

37.5cm×43.2cm

纸本设色

1998年

这一单元的意义，也是在当代人物画画法上有了突破，可以说，人物画创作，太多人被现实写实的模式所役，很难松脱出来，李津老师的这些各阶段的人物画，一定是靠虚灵取胜，简约而不简单。对应于当下社会，靠自我心性的滋养而赋予艺术的想象，突出了本心、净心、禅心这一主旨，所谓“入境入定”，可以妙华自然之象，呈现文心万象。

年淡去真

37.6cm×43.6cm

纸本设色

2008年

大墨淋漓

37.4cm×43.6cm

纸本设色

2006年

饮食男女

53cm×234.5cm

纸本设色

2005年

欢乐颂

68.9cm×276cm

纸本设色

2007年

再看第三单元——创作深化与承前启后，展出新世纪10年代后期至2010年代初期（约2006年至2011年前后）创作的作品。从前一阶段的虚灵画境转到这一时期，人物画的体势，恐怕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自画像的内容越来越丰富，比如《年淡去真》《大墨淋漓》《饮食男女》等，其中《饮食男女》颇具代表性，人物在画面上成了一种符号，满纸的题跋，穿插整个画面，呈现一种新感觉，这也成为这一时期最具李津代表性的个人作品，打破了以自然景象来表达画面结构，随意随心构思，可以变化无穷，内容包括生活中的人物、食物，也包括他自己认为可以写在纸上的那些书法或者文字，那拙朴本真的书写，为画作提供了一种识别的语言，画也好，字也好，都是李津自己，这是很牛的一种做法。之前许多年里，大量的画家不敢把作品的空处填满，是为了留白，这也成为了很多创作者约定俗成的铁律，不敢破除，这些李津的画作，就是对这一铁律发出猛攻的状态，没什么可不可，也没什么不好，在李津的画作中，类似《饮食男女》这样的款式的作品还有很多精彩的佳作，值得去研究和关注。

有玩家有趣

37.5cm×43.6cm

纸本水墨

2008年

清净门中定机缘春城草木深

37.6cm×43.6cm

纸本水墨

2008年

当然，还有一些作品《欢乐颂》《有玩家有趣》《清净门中定机缘春城草木深》《天地素装》《浮云飘》《梨花云绕锦香亭》等，这些多数所以纯水墨的一种画法，人物的神情都很独特，笔墨气息悠然清雅，淡淡而勾，淡淡而施，在浓淡中突出画面的调性，这里的精妙与悠然轻松，疏朗感与没色的作品判若两种境界。我想，对于中国画也好，水墨也罢，李津的作品，一则是自我心性的完美呈现，一则又是给艺术界带来一种前瞻性的突围方式，对于当代艺术界再度重视中国画的当代推动，提供了一个极好的个人样本。

天地素装

37.2cm×43.5cm

纸本水墨

2008年

浮云飘

37.5cm×43.6cm

纸本水墨

2008年

梨花云绕锦香亭

36.6cm×42.2cm

纸本水墨

2008年

艺术家的自我，实际上是艺术创作的核心价值，李津的作品中，既有颇具文质优雅的风貌，又有对现实社会某种深度剖析的重要元素，食与色，本性与自然，艺术语言的独创与艺术原流的寻觅，在李津的作品里都有所表达，显示出一种独特与宽泛的自我世界，极为有容量，有担当，让人欣喜。

如果云知道

212.5cm×285cm

纸本设色

2013年

饮食男女

37.4cm×43.5cm

纸本设色

2013年

睡觉

37.4cm×43.3cm

纸本设色

2013年

再看第四单元——文人笔墨与精神内省，展出约2012~2019年的作品。代表作《如果云知道》212.5×285cm，纸本水墨没色，2013年，这一时期作品，也充分体现了李津在创作上的自我角度，那些人物和食物之间的关系，那些人间的欲望，人生的欢喜与悲悯，在形式的作用下显得绚烂，显得夺目。一股子热情奔放，一幅幅行色之光，通过这些画面，找寻生活本质性的真相，这也许是李津在调侃自我的同时，既享受了创作带来的乐趣，又让观者可以从生活的丰富多彩的方面去对待自己生活，这也是一种价值。生活是艺术创作的本源，没有生活的创作是无味的，无意义的，那些直觉、感受、形色、意念、方法都应该是艺术家创作的基础，与《如果云知道》不同手法的作品，像《清茶漫徐古今事》《独露婵娟》《花儿朵朵》《旧文人图卷》《革命人永远是年轻》《澈见自性》《千恩万爱》《起舞弄明月天籁奏箫声》《坡上明月》《细水长流》《最好不相见便可不相恋》《睡觉》《合影图》等。其中《最好不相见便可不相恋》。这幅画，画出了一种特别的心静，跋文写出了，也说明了一种真理，相遇、相识、相恋是人生的真相，一种期盼，一种承担，一种价值，这里的画面，孤独的人，依然安静的等待，此情此景，自然有了画外思绪，对应自我，此心与彼心在此相会，但不是相见，画面里还有一只小狗，人物神态有点懵，萌哒哒，挺有趣的。另一幅《睡觉》也很有觉知，里面的相框中的美人，按道理与睡觉的场景相关，成就了画外的另一个世界，梦里想美人啊，意外中，进入梦想时空，这是我的一种理解，不知道可否。有时读画的时候，总让我也异想天开，不一定对，但我已经想入非非了。

花儿朵朵

179.5cm×97cm

纸本设色

2014年

旧文人图卷

180.2cm×97cm

纸本设色

2014年

东方花园苗壮

53.1cm×235cm

纸本设色

2014年

此单元还有一幅《东方花园苗壮》，53.1×235cm，纸本没色，2014年画，这是李津创作的一种代表性作品，每一个人物代表着表现在独特，又是独自成立，男士画的都像一个人，女士画的也像一个人，人多也只是两个人的世界，在不同的时空里叠加那种瞬间片段，一种单独加融合后的新世界，画面里的人物的表情各有特点，算得上人生真美好，趣味十足，让人会心一悦。

罗汉图

44.7cm×20.6cm

纸本设色

2023年

兔年快乐

34.1cm×23.1cm

纸本设色

2023年

还有第五单元——黑白挥洒与禅意回归，最近时期的画，有两幅，《罗汉图》和《兔年快乐》，这两幅也很具代表性，人物真实起来，当看到《罗汉图》时，也让我想到李津早一年在798艺术区站台中国艺木空展出的“李津于牛津”的画展现场，他笔下的牛津，用水墨以及其他的材料手法，画出了一种别样的神采，还有诸多的文献图片或影像内容，成为当年艺术界的一种新的艺术现象，这里的《罗汉图》，既远离了贯休笔下的那种纯勾勒赋色的样貌，又完全不同于西洋素描造型得到的人物画法，而主要在神情独道，结构严谨，形色精妙，一味无尽确让人想象其中。

上菜图

136.5cm×69cm

纸本设色

2004年

花样年华

137cm×68cm

纸本设色

2005年

我感觉，一个展览能够将作者四十年来的代表性作品集聚一堂，从观者的角度来看，还是挺过瘾的，最重要的这是收藏家赵德昌先生的能力，超凡想象，40年如一日的，坚持收藏，为当代中国艺术史艺术家案例研究，提供了一批重要而丰厚的原材料，面对这个展览，我略有所思。

静门中定机缘

37.5cm×43.6cm

纸本设色

1998年

养心图卷

34.6cm×35cm

纸本设色

2005年

李津是继20世纪中叶以来，包括周思聪、卢沉、朱振庚、朱新建等几位先生之后，又让当代中国艺术界回看中国传统水墨艺术价值的一位卓越的代表。他是在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研究与探索中国画现代化形式和语言上突破了固有的壁垒，成为中国写意画价值呈现的代表性艺术家，为当代中国画在当代艺术盛行的当下，打开了一张历史的天空，这种价值无论是本土还是域外的推广，已经是艺术现象极的存在，很突出的，风彩很别致，有力量。

233cm×52.2cm

纸本设色

1998年

闻花香养人图

174.4cm×52.9cm

纸本设色

1998年

闲趣图

152.2cm×41.4cm

纸本水墨

1998年

再次感谢主办方的邀请，感谢收藏家赵德昌和武汉合美术馆的合作。

读画分享，也是一种快乐！

文/子游，2025年5月17号上午于京城北塘）

作品欣赏

清茶漫徐古今事

37.8cm×43.8cm

纸本设色

2013年

革命人永远是年轻

37.5cm×43.5cm

纸本设色

2013年

澈见自性

37.1cm×43.4cm

纸本设色

2013年

千恩万爱

37.6cm×43.9cm

纸本设色

2013年

起舞弄明月天籁奏箫声

37.5cm×43.4cm

纸本设色

2013年

坡上明月

37.5cm×43.5cm

纸本设色

2012年

细水长流

37.2cm×43.6cm

纸本设色

2012年

最好不相见便可不相恋

37.4cm×43.3cm

纸本设色

2013年

独露婵娟

37.5cm×43.6cm

纸本设色

2008年

合影图

37.8cm×43.7cm

纸本设色

2012年

展览现场

（来源：子游派）

艺术家简介

李津，1958年生于天津，1983年毕业于天津美术学院国画系，现任天津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副教授。2013年被AAC艺术中国评为年度水墨艺术家。2014年被权威艺术杂志《艺术财经》艺术权力榜评为年度艺术家。2015年在上海龙美术馆举办大型回顾展“无名者的生活——李津三十年”。作品被波士顿美术馆、西雅图美术馆、中国美术馆、香港艺术馆等机构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