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罗荣桓对三野兵团副司令说：把你定为副军级，有没有意见

1952年冬天，罗荣桓元帅拿起电话，拨通了福建的号码，电话那头是刘永生，一个从放牛娃成长起来的开国将军，这通电话，决定了一个兵团副司令的军衔等级。

闽西游击岁月

1904年，刘永生出生在福建上杭一个贫苦农家，父亲是佃农，母亲纺纱织布，家里三间茅草房，两头瘦牛。

十三岁那年，刘永生给地主家放牛，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赶着牛群上山，地主老爷穿着绸缎，他穿着补丁衣服，晚上回家，母亲总是把仅有的一个鸡蛋给他吃。

1927年春天，大革命的消息传到闽西，张鼎丞在上杭组织农民协会，刘永生第一个报名，那天晚上，他回家告诉母亲："娘，我要跟共产党干革命了。"

母亲没有阻拦，只是默默收拾了一个包袱。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服，还有几个红薯干。

1928年冬天，刘永生在一间破庙里举起右手，面对党旗宣誓，宣誓的人只有三个，张鼎丞是介绍人。

誓词很简单："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永不叛党。"

刘永生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一个放牛娃，成了共产党员。

那天晚上下雪，三个人围着篝火烤红薯，张鼎丞说："永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的人了，生死都在一起。"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新四军组建，准备北上抗日，刘永生收到命令，可以随军北上。

那天晚上，他坐在山头上想了很久，北上意味着参加更大规模的战争，立更大的功，留下意味着继续在山沟里打游击，默默无闻。

第二天一早，张鼎丞找到他："永生，组织需要你留下来。闽西这块根据地不能丢。"

刘永生点点头："我留下。"

就这样，他错过了新四军北上的机会，当新四军在江淮大地上与日军作战时，刘永生还在闽西的大山里坚持游击战。

闽西的游击战异常艰苦，敌人三天两头来"清剿"，根据地时大时小。

有一次，刘永生带着三十个人被敌人围在山谷里，敌人用大喇叭喊话："刘永生，投降吧，给你个师长当当。"

刘永生对着山谷大喊："老子宁可死在山里，也不当你们的走狗！"

那次突围，三十个人只剩下十五个，刘永生身上中了三枪，在山洞里躺了一个月。

伤好后，他又开始重新组建队伍，一个村一个村地发动群众，一支枪一支枪地夺取武器，队伍从十几个人发展到几百人。

1948年，解放战争进入决定性阶段，刘永生的闽粤赣边纵队配合主力部队，解放了福建大部分地区。

战斗中，他表现出色，指挥部队攻克了连城、长汀、龙岩等重要城镇，每次战斗，他都冲在最前面。

1949年春天，第十兵团成立，刘永生被任命为副司令员，这是他军事生涯的最高职务。

任命宣布的那天，张鼎丞拍着他的肩膀说："永生，你这个放牛娃，也当上兵团副司令了。"

刘永生笑了笑："都是党培养的。"

可这个职务只当了六个月，全国解放，战争结束，兵团撤销。

评级标准出台

1952年，军队开始实行军衔制，中央军委制定了详细的评级标准，标准很明确：兵团司令员评为正兵团级，兵团副司令员评为副兵团级。

文件还有一句话："个别不适宜者可以降低。"

这句话成了关键，什么叫"不适宜"？谁来判断"适宜"还是"不适宜"？

负责评级工作的是罗荣桓，他拿着刘永生的档案，陷入了沉思，档案很厚，记录了刘永生二十多年的革命经历，从1928年入党，到1949年任兵团副司令，每一页都是战斗的痕迹。

问题在于：刘永生任兵团副司令只有六个月，主要经历是游击战，缺少大规模战役的指挥经验。

按标准，应该评副兵团级，按实际情况，副军级更合适，罗荣桓找来几个参谋商量，有人说应该按标准执行，有人说应该考虑实际情况。

最后，罗荣桓决定：评为副军级。

评级方案定了，罗荣桓还是不放心，他决定亲自给刘永生打电话。

电话接通，罗荣桓直接开口："永生同志，关于你的评级问题，我们拟定评为副军级，你有没有意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刘永生的声音传来："罗帅，我本来就是个放牛娃，能活到新中国成立已经很知足了，评什么级都行。"

罗荣桓听了，心里一动，这样的觉悟，这样的胸怀，正是共产党员的本色。

"好，就这样定了。"罗荣桓放下电话，心里很踏实。

1952年底，军队评级结果公布。刘永生被评为副军级。

消息传到福建，很多老战友为刘永生鸣不平，他们认为，按照刘永生的资历和贡献，至少应该评个准兵团级。

有人去找刘永生，劝他申请复议。

刘永生摆摆手："算了，组织上怎么定，我就怎么接受，咱们当初参加革命，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现在新中国成立了，人民翻身了，比什么都强。"

1955年授衔

1955年9月27日，中南海怀仁堂，开国将帅授衔仪式举行，刘永生穿着新军装，胸前佩戴着少将军衔，台下坐着一千多位将军，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自豪。

毛主席走上台，开始为元帅们授衔，十大元帅依次上台，接受军衔和勋章，轮到大将、上将、中将，每个人都昂首挺胸，掌声一阵接一阵。

最后是少将，刘永生和其他少将一起上台，少将军衔虽然不高，分量也不轻。

仪式结束后，陈毅元帅找到刘永生。

"永生，你是我们的游击大王啊。"陈毅拍着刘永生的肩膀说。

"陈帅过奖了，我就是在山沟里打了几年游击。"刘永生谦虚地说。

"别小看游击战，你们在闽西坚持了二十多年，为革命保存了力量，功劳不小啊。"

陈毅这番话，让刘永生心里很温暖。

为民服务的后半生

1955年后，刘永生担任福州军区副司令员，兼任福建省副省长。

脱下军装，穿上中山装，从军事指挥转向民政管理，这对51岁的刘永生来说，又是一次重大转折。

第一次参加省政府会议，刘永生坐在会议桌旁，感觉有点不适应，讨论的都是水利建设、移民安置这些民生问题，和指挥作战完全不同。

省长问他有什么意见，刘永生站起来说："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就是有一条，老百姓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福建多台风，洪涝灾害频繁，刘永生分管防洪工作，每年都要和洪水打仗。

1956年夏天，闽江发大水，刘永生接到报告，立即赶到现场，堤坝上，干部群众正在抢险，刘永生脱掉鞋袜，卷起裤腿，跳进泥水里扛沙袋。

"省长，您别下来，指挥就行了。"有人劝他。

"防洪如打仗，指挥员不能站在后面。"刘永生继续干活，一干就是三天三夜，洪水退了，堤坝保住了，刘永生累得站都站不稳。

那个年代，国家建设需要移民配合，水库建设、工厂选址，都涉及群众搬迁，刘永生负责移民安置工作。他的原则很简单：让移民过上更好的生活。

有一次，建设一座水库需要整村搬迁，村民们舍不得故土，工作很难做，刘永生亲自到村里做工作，他不讲大道理，就和村民们唠家常。

"乡亲们，我也是农民出身，知道离开故土的心情。水库建成后，既能发电，又能灌溉，对大家都有好处，新的安置点，房子更好，交通更便利。"

村民们看他说话实在，态度诚恳，慢慢接受了搬迁。

作为省领导，刘永生经常回闽西老区调研，这里是他的第二故乡，承载着青春年华，每次回去，他都要走村串户，了解群众生活，看到困难户，总是掏出自己的钱帮助。

有一次，他遇到一个老战友的遗孀，老人带着两个孙子，生活很困难，刘永生当场拿出200元钱给老人，那时候，200元相当于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孩子们买点吃的。"刘永生说，老人流着眼泪收下了钱。

当了省领导，刘永生的生活依然朴素，他拒绝住高级宿舍，就住在一间普通的平房里，家具都是旧的，除了必需品，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出门从不坐专车，能走路就走路，能坐公交就坐公交。

有一次开会，其他领导都坐轿车到会场，只有刘永生骑着自行车来。

"老刘，你也不注意点形象。"有人开玩笑说。

"骑自行车挺好，既锻炼身体，又节约汽油。"刘永生笑着回答。

刘永生的朴素作风赢得了群众好评，大家都说他是"人民的好省长"。

有群众给省委写信，专门表扬刘永生："刘省长是个好官，和我们老百姓一条心。"

省委书记看了信，专门找刘永生谈话："永生，群众对你评价很高啊。"

"我就是个农民出身，和群众有感情。"刘永生说。

1984年，刘永生因病住院，病床上，他还惦记着工作，医生劝他好好休息，他说："我这一辈子都在为人民服务，现在停不下来。"

弥留之际，刘永生对身边的同志说："我这一生没有虚度，从放牛娃到将军，从将军到省长，都是党和人民给的，我对得起这个时代。"

1984年冬天，刘永生病逝，享年80岁。

刘永生逝世后，福建省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很多普通群众自发前来送别，追悼会上，挽联写着："游击大王威震闽西，人民省长情系百姓。"

这副挽联，准确概括了刘永生的一生，从战场到政场，从军装到中山装，他始终保持着为人民服务的初心。

网上有人这样评价他："刘永生这一生，诠释了什么叫人民公仆，军衔高低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为人民服务的心。"

这个评价，刘永生当之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