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据《自然》（
Nature）杂志新闻团队近日报道，在社交媒体上，论文买卖已经形成一个市场，有人寻找可以署名的论文，有人出售已经被期刊接受的、但还在修改中的论文。过度追求量化指标的学术体系可能是这种黑色产业的背后推手。
图源：《自然》杂志官网。
编译丨李永博
“论文工厂”是指专门从事虚假或欺诈性学术论文生产的商业机构。根据《自然》杂志近日发布的调查，这一黑色产业链正变得愈发复杂：有些公司出售已被期刊接收论文的共同作者席位，另一些则从头编造整篇研究，连数据和图片都由人工智能生成，以规避抄袭检测。同时，它们还通过伪造学者身份，操控同行评审流程。以总部位于俄罗斯的一家公司为例，仅凭出售署名权，在短短几年内便获利数百万美元。据估计，全球“论文工厂”的年交易额可能高达数亿美元，背后暴露的是一个全球性的学术诚信危机。
《自然》杂志的报道指出，这一现象泛滥的重要原因，是科研人员所面临的巨大晋升与评估压力，尤其是在那些高度依赖论文数量、核心期刊发表记录的国家。一些学者坦言，若不依赖“论文工厂”，他们将无法获得奖学金、职称，甚至保住现有职位。
沙特阿拉伯一位名叫奥马尔的助理教授就是典型例子。他的论文数量在一年内从2篇暴增至20篇，其中大多数通过购买共同作者身份实现。他甚至不曾过目文章内容。整个流程几乎全自动化：只需支付20到400美元，他的名字就会出现在已被接收的论文作者列表中。接受采访时，奥马尔表示，如果不这样做，他将面临失业。这种压力，在许多学术与医疗专业群体中普遍存在。
《脚注》（2011）剧照。
也有一些涉事作者辩称“并不知情”。他们以为自己只是购买了翻译或编辑服务，并未意识到背后的完整操作链：从伪造审稿人，到冒名回复期刊修改意见。对此，出版方态度明确：作者必须对署名论文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负责。
Retraction Watch博客联合创始人伊万·奥兰斯基指出，学术不端行为已发展为“产业化”现象，而“论文工厂”正是被高度量化的学术考核体系所催生的畸形产物。柏林自由大学的学术欺诈研究者安娜·阿巴尔基纳进一步指出，全球科研人员数量不断增长，以及越来越多国家实行“必须在国际期刊发表”的要求，为“论文工厂”提供了肥沃土壤。
更令人担忧的是，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兴起，正在为论文造假提供前所未有的便利。这些工具能快速生成逼真的图像与数据，几乎难以通过现有手段识别。德国图像分析专家雅娜·克里斯托弗警告说，生成式人工智能对论文工厂来说是个真正的“游戏规则改变者”。
《自然》杂志最后总结道，尽管学术出版商和监管机构已经开展了大量打击虚假出版的努力，但只要现行学术体系仍然唯论文数量至上，忽视研究质量与诚信，“论文工厂”的市场就难以真正根除。除非进行深层次的结构性改革，真正减轻学术人员的发表压力，否则这个以“署名换利益”的黑色产业将永远能够找到客户。
参考资料：
Authorship For Sale: Nature Investigates How Paper Mills Work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5-01824-3
本文为编译内容。编译：李永博；编辑：西西；校对：柳宝庆。欢迎转发至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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