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我刚买完这套房,装修都还没捯饬利索,就接到了丈母娘的电话,说小舅子要结婚了,手头紧,房子首付都还没凑够,问我能不能“借住”一下我这套新房,先凑合着用几年,等他们攒够钱再买。
我当时一口答应了。
说实话,那会儿我跟媳妇刚结婚没两年,丈母娘对我挺好,过年去她家,总是给我夹菜,说我像她亲儿子。我也就想着,借个房子给小舅子住两三年,亲戚之间的事,别太计较。
媳妇当时也说:“反正我们俩暂时还住单位附近租的房子呢,这边空着也是空着。”
于是我点头同意,还把钥匙给了小舅子,房产证上我的名字他也清楚。
小舅子当时是千恩万谢,拉着我手说:“姐夫你放心,等我稳定了,攒点钱就搬走。以后你有事,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结果呢?我这“好姐夫”一当就是七年。
小舅子结婚、生娃,全在我那套房里搞的。新房贴了对联,还挂了“百年好合”的字,朋友圈发的照片里,那房子被布置得跟人家婚房一样。
我还记得他结婚那天,我看见墙上贴着“某某某爱小芳一生一世”,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没写‘感谢姐夫提供婚房’啊?”
不过我也没说什么,想着一家人,不差这口气。
后来我俩生了孩子,原先的租房太小,我跟媳妇商量:“要不咱们把房子收回来吧?总不能自己孩子没地方住,自己房子还借别人用吧?”
媳妇说:“好,我跟我妈说说。”
结果丈母娘听了以后,先是沉默,然后就说:“现在要房子?你弟弟刚生孩子,你们住得离单位也不远,这会儿搬哪去?”
我一听就知道不对劲了。
我又忍了半年,眼看孩子越来越大,我们租房那边连个像样的儿童房都腾不出来,我实在憋不住了,直接给小舅子打了个电话。
“小李啊,房子我想年底收回来,我们要自己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居然说:“姐夫,你不是说房子借给我们结婚用的?那时候我们办酒的时候,都说这是婚房。亲戚朋友都知道这房是我家的,现在你说要收回去,像话吗?”
我差点没气炸:“我说借,又没说送!房子是我名字,是我买的!你只是暂住!”
他说:“可你又没写借条,也没明确说只借几年。再说了,这几年水电物业全是我在交,我都装修了,地板还是我自己贴的!你现在说收回,等于让我一家老小搬大街上,你让我怎么做人?”
我脑袋嗡一下炸了:“合着我好心借房,你倒住出感情了?那地板不也是我原来买的瓷砖拆了你才换的?现在说成你投资房产了?”
他不吱声了,冷冷回了一句:“你要是硬要收房,那我们以后也别来往了。”
我气得直抖,挂了电话。
我媳妇那几天也是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一边是我火冒三丈,一边是她娘家人指桑骂槐。
丈母娘私下还跟我媳妇说:“你老公太不近人情了,就一个房子,亲兄妹都不至于这么算计,你弟弟是他小舅子,难道真就赶一家三口出去?”
我听完直翻白眼:“那他怎么不去算算,这房子是我花了一百五十多万买的?贷款我还着,他住着,还美其名曰‘我们是一家人’?”
后来我实在没法,只能找律师咨询。
律师跟我说得很清楚:“房产证在你名下,哪怕他住了十年、交了水电、贴了墙纸,只要你能证明这只是口头‘借住’,没有赠与、买卖或租赁合同,他没有产权。”
我长舒一口气,准备强硬一把。
我让律师出了一份《催告搬离通知书》,通过快递寄给了小舅子,还附了一封信,写得挺客气:
“小李,这房子是我婚前购买,产权属我。过去几年你们一家住着,我一直睁只眼闭只眼。现在我有居住需要,请在三十天内腾退房屋。咱们一家人,有事好说,但不能因为亲戚就不讲规矩。”
信发过去不到两天,小舅子直接发朋友圈了——
“有些人啊,表面亲如一家,背地里算盘打得精得很。我们一家三口住了七年,就成了白占房子的‘老赖’。谢谢你送我的教训。”
配图是他老婆抱着孩子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脸憔悴。
底下一堆亲戚评论:“哎呀,这种姐夫也太现实了!”“这年头,亲戚之间也就图个真心,怎么能赶人出来啊?”“人家小李也不容易,一直靠自己,还被当外人……”
我看完差点把手机砸了。
但我也清楚:人情这东西,一旦牵扯到房产,早就变了味。
媳妇也终于忍不住,对她妈说:“当年你让我劝阿强借房子给弟弟住,我们说的是‘临时过渡’,不是无期限供养。他要真想长住,也可以,按市场价租。白住七年,还觉得理所当然,这是做亲戚的态度吗?”
丈母娘没说话,只是唉声叹气。
小舅子最后没办法,还是搬了。他搬的时候,把厨房的油烟机也拆走了,连阳台的灯泡都拧下来,说是他买的。
我没拦着,只当花钱买教训。
再后来,有次我在菜市场碰到小舅子,他脸都没转过来,径直走了过去。
我没觉得可惜,也没觉得委屈。
就像我妈后来跟我说的那句话:“房子可以借,人情不能烂。你是给他一块糖,他不觉得是甜头,反倒觉得你欠他一盒。”
这年头,别说亲戚,就是兄弟姐妹,凡事都得讲清楚、留书面,不然最后落得个“自家人反目”的结局,还真不是稀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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