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掠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苏棠抱着纸箱站在旋转门前,望着越下越大的雨发愁。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房东发来最后通牒:月底前必须搬走。纸箱里的相框滑落,她慌忙去接,却撞进一片带着雨水气息的蓝。
“小心。” 来人稳稳托住相框,深蓝色冲锋衣上的水珠滴在她手背,冰冰凉凉。苏棠抬头,看见快递员的工牌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 林野。他单膝跪在湿漉漉的地面,把散落的文具一件件捡起,指节被雨水泡得发白。
“谢谢。” 苏棠接过纸箱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林野挠挠头,露出虎牙:“要帮忙吗?我电动车有遮雨棚。”
霓虹在积水里碎成光斑,苏棠缩在电动车后座,听着车轮碾过水洼的沙沙声。林野把安全帽扣在她头上,自己戴备用的,黑色卫衣兜帽很快洇出深色水痕。夜风裹着樱花的甜香掠过耳畔,她突然发现,这个陌生男孩身上有青草混着肥皂的气息。
搬家后的第三天,苏棠在公司楼下又遇见林野。他倚着电动车啃饭团,见她走来,慌忙把吃剩的半块藏到背后。“顺路。” 他发动车子,车筐里躺着袋没拆封的樱花味硬糖,包装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后来每个加班的深夜,苏棠总能在公司转角看见熟悉的蓝色身影。林野变魔术似的掏出温热的关东煮,或是裹着便利店塑料袋的烤红薯。他们坐在空荡的公交车站聊天,看城市的灯火在雨幕里明明灭灭。苏棠说起被甲方退回的策划案,林野就讲送快递时遇到的有趣事,有次误把求婚戒指送到新娘前男友手里,差点酿成大祸。
深秋的银杏叶铺满街道那天,林野带苏棠去城郊的旧仓库。斑驳的墙壁上画满涂鸦,角落里堆着他收集的旧物:缺角的搪瓷杯、褪色的明信片、老式收音机。“我爸是收废品的。” 他摩挲着锈迹斑斑的闹钟,“这些东西明明还有温度,却被人扔掉。”
苏棠踮脚触碰墙上的向日葵涂鸦,颜料蹭在指尖。林野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呼吸有些急促:“那天在雨里,我就想认识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颗樱花糖,糖纸在暮色里轻轻颤动,“以后每个雨天,都让我来接你好不好?”
初雪飘落时,林野的电动车后座装上了毛绒坐垫。苏棠靠在他背上,听他哼不成调的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这次是新租的房子合同。林野停在路灯下,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等明年春天,我们去看真正的樱花吧。”
苏棠剥开樱花糖放进他嘴里,甜味在寒夜里蔓延。远处的圣诞树缀满彩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延伸到看不见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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