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伟 | 青铜器铭文赏读：《禽簋》铭文：成王东征的辉煌篇章

在中国国家博物馆的璀璨藏品中，西周禽簋以其独特的历史价值和艺术魅力吸引着无数目光。这件高13.7厘米、口径19.2厘米的盛食器，不仅是一件精美的青铜器，更是西周早期历史的见证者。其独特的造型、精美的纹饰以及铭文中记载的历史事件，共同构成了这件文物的深厚底蕴。

禽簋的设计精巧而典雅，小侈口、折沿、略鼓腹、高圈足，整体造型稳重而不失灵动。兽首双耳下挂着较短的长方垂珥，为整件器物增添了几分生动与趣味。颈部和圈足上饰有三列云雷纹组成的兽面纹，颈部还增饰了浮雕兽面纹，这些纹饰不仅美观大方，更透露出西周早期青铜器特有的艺术风格。

然而，禽簋的价值远不止此，其内壁铸有的铭文为我们揭开了西周早期历史的一角。其文字书写规范、笔画清晰，展现出西周早期金文的特点，同时也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历史信息。

《禽簋》铭文记载的是周成王征伐盖（奄）侯的史事。武王灭商后，不到两年便因病去世，其子成王姬诵继位。由于成王年幼，无法主持政事，因此由周公旦摄政。然而，商纣王之子武庚却趁机聚集商朝残余势力，串通周朝贵族管叔、蔡叔和霍叔，联络淮夷、徐、奄、薄姑等邦国起兵叛周。面对这一危机，周公旦毅然率军队平叛。经过三年的艰苦战斗，最终取得了胜利，平定了叛乱。

《禽簋》铭文中的“盖”，即指奄，其为参加叛乱的邦国之一。而铭文中的“王”，则是指周成王。周公旦作为率军东征的主帅，其智慧和勇气在这段历史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而《禽簋》铭文正是对这段历史的珍贵记录。

除历史价值外，《禽簋》铭文的书法特点也值得我们深入探讨。

一、书写严谨而古朴深厚

从整体上看，这些文字书写规范、笔画流畅，没有明显的随意性，显示出当时书写的严谨。西周初期，金文逐渐摆脱商代的影响，从图画象物的意念中独立出来，减弱了文字以粗犷块面呈现的形式，文字线条化、平直化特征强烈。《禽簋》铭文正是这一时期的典型代表，其文字线条圆润婉转，结字简洁凝练，章法整饬，行列宽舒，字字独立，笔画间偶有粗犷墨点掺杂，保留了古朴浑厚的意味。

《禽簋》铭文的书法风格反映了西周时期的书写习惯和审美标准。在当时，书写不仅是一种技艺，更是一种文化的体现。《禽簋》铭文的书法风格正是西周时期文化繁荣、艺术发达的生动写照。

二、记录简明而具历史意义

此外，《禽簋》铭文的内容也极具历史意义，它简洁明了地记录了历史事件和人物活动，没有过多的装饰性元素，却将周公旦训导其子大祝伯禽、伯禽以脤器致祭、成王赏赐大祝伯禽金百寽等历史事件一一呈现。这些事件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政治、军事状况，同时也展现了西周时期贵族阶层的礼仪制度和家族观念。

《禽簋》铭文还体现了西周时期人们对于祖先的敬畏和纪念。铭文提到，伯禽将禽簋作为宝彝以资纪念，并兼告慰祖先。这体现了当时人们对于祖先的深厚感情和对于家族传承的重视。这种家族观念和祖先崇拜在西周时期的社会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也是当时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从艺术角度来看，禽簋既是一件精美的青铜器，也是一件充满艺术魅力的作品，其独特的造型、精美的纹饰以及铭文中蕴含的历史信息，共同构成了这件文物的艺术价值。禽簋的纹饰线条流畅、构图严谨，展现出西周时期青铜器艺术的精湛技艺和独特风格。而铭文则以古朴的书法风格和简洁明了的内容，为整件器物增添了深厚的文化底蕴。

综上所述，西周禽簋作为一件珍贵的文物，不仅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更在艺术和文化方面展现出独特的魅力。它为我们揭示了西周早期社会的政治、军事、文化等多方面的信息，同时也为我们提供了研究西周时期青铜器艺术、书法风格以及家族观念等方面的宝贵资料。

附：

铭文释文：王伐奄侯，周公谋禽祝，禽有脤祝，王赐金百寽。禽用作宝彝。

铭文大意：成王征讨奄侯之前，周公旦训导其子伯禽，伯禽以脤器致祭，成王赏赐伯禽金百锊，伯禽用作宝彝，以纪念和告慰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