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忠谈九·一三：周总理对卫戍区连下五道命令，并给先斩后奏权

1971年9月12日中午，吴忠突然接到吴德的通知，说有什么急事。吴忠到吴德家后，吴德就拉着吴忠往车上坐，边拉边说：“时间有点紧，我们上车再谈事。”吴忠还是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只知道车正往北京市郊开。

在车上，吴德小声告诉吴忠，中办厅通知，毛主席已经结束南巡回北京了，等会就要停靠在丰台车站，我们要马上赶去，车一停我们就要上车，主席有话跟我们说。这简短的内容，让吴忠联想到了许多东西。

过去毛主席从外地巡视回来，基本是半夜到的北京，到了后就回住处游泳池，很少停靠在丰台车站，更没有出现过一停车就要跟北京党政军负责人谈话的情况，起码在吴忠任期内没有。

吴忠不知道毛主席除了跟自己和吴德谈话，还让中办厅通知了谁一起；但就自己跟吴德二人，已经能说明很多东西了。吴忠是一年前上任的北京卫戍区司令，而且毛主席特意不让他兼任北京军区副司令职务。

而吴德是北京市委第一书记，兼任的北京卫戍区第二政委。

吴德这个北京卫戍区第二政委，其实跟第一没区别了，第一政委谢富治病入膏肓正在接受治疗，不负责具体工作了，并将于半年后去世。

吴忠小心询问，是不是有什么重大情况发生，丰台车站的安保工作怎么办？吴德说具体情况自己也不清楚，既然中办厅没通知卫戍区安排警戒任务，肯定是另有安排了，我们就别操心了，等见到毛主席就真相大白了。

吴忠、吴德到达丰台车站时，站台空无一人，过了一会北京军区司令李德生、政委纪登奎也到了。不一会，毛主席专列进站，由中办厅主任汪东兴下车，将两吴、李、纪四人领进毛主席车厢。

此次谈话的就毛、汪、两吴、李、纪六人。吴忠后来回忆，这是自己第一次跟毛主席面对面谈话，并说毛主席的精神看起来很好，见到他们很高兴、话也比较多。

毛主席寻常闲聊一样的开场白，成功让吴忠等人紧绷的神经一下松下来。一开始，主讲人是李德生，说从罗马尼亚访问回来的情况，吴忠等人看出毛主席兴趣缺缺。

说着说着，毛主席突然开口打断，用一个问题引出自己要讲的内容：“你们打过鱼吗？你讲的是目，我要讲的是纲，纲举目张嘛。”李德生瞬间明白毛主席的意思，没再开口，静静听讲。

毛主席的口才很好，讲得很生动，近两个小时的谈话，几乎是他一个人从头讲到尾，大家都不觉得乏味。吴忠等人越听越迷糊，偶有插话提问，毛主席也有回答，但他们还是不明白。期间，吴忠还得了毛主席一个“讲得好，吴忠有忠”的赞赏。

从列车上下来，吴忠拉着吴德一块回忆、分析毛主席的讲话内容。结果从下午四五点，讨论到次日凌晨一点两点，还是云里雾里，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应对办法。

吴德最后说了一句：“脑袋都被搞昏了，干脆先睡一觉，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吧。”两人就分开了。分开没多久，躺在床上即将入睡的吴忠，就接到了卫戍区作战值班室的专线电话。他从电话铃声，听出是哪里打来的，并判断出事了，还是大事！

秘书在那头语速极快地告诉吴忠：周总理要你马上到大会堂，有紧急任务！车子已经在你楼下等了。

接电话不到10分钟，吴忠就赶到大会堂，并由门口等候的中办厅工作人员，接引到周总理安排的大会堂办公室。吴忠一进屋，就发现刚分手不久的吴德已经在了。两人互相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从声音听出，周总理就在隔壁打电话，而且是跟不同的人打。电话内容大同小异，就是说庐山会议上第一个讲话的那个人，带着老婆、儿子坐飞机跑了。

结合前面毛主席在专列上的讲话，吴忠、吴德相视一眼，面色凝重，内心惊骇不已。吴忠和吴德都是1966年后从地方升到中央任职的，算是中央的新人。他们对这件事无不是不敢相信、手足无措。

周总理打完电话后过来，吴忠注意到他脸色苍白、神情冷峻疲惫，有种突然苍老很多的感觉。吴忠当时不知道，当时周总理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了。一进屋，周总理就直入主题，跟吴忠、吴德这两位卫戍区的最高军政首长，说起九·一三的具体情况。

周总理告诉吴德、吴忠：我们既要防止内部有人趁机作乱，也要准备好国外反动势力趁火打劫。周总理一边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吴忠、吴德，似乎想看出什么东西，一边宣布毛主席和中央的决定：立即进入紧急战备状态，你们两人负责具体执行。你们要对中央和毛主席的安全负责，必须绝对保证！

吴忠、吴德同时站起来向周总理表态：“卫戍区全体官兵，坚决听从毛主席和中央的指挥！”他们代表卫戍区，对毛主席、中央和北京，做出三个“誓死捍卫”的保证。

周总理听后，紧紧握住两人的手。接着，周总理示意吴忠、吴德坐下，继续讨论接下来的应对措施。

最后，三人在尽可能最短的时间内，商讨出一套可行的方案。周总理起身向吴忠、吴德下令：“一，卫戍区部队立即协同民兵，对外逃的直升飞机进行严密搜索，要人、机并获，收获物品直接报送中央；二，卫戍区部队立即出动，将北京所有机场进行严密封闭，没有中央的命令，任何飞机都不许起飞和降落；

三，卫戍区部队立即出动，查封逃跑一家在京的所有黑据点，并搜集罪证；四，卫戍区部队立即向大会堂、中南海附近地区增派部队，协助中央警卫团，确保毛主席和中央的安全，同时加强新华社、电报大楼等要害单位的警戒；五，首都全部驻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由卫戍区统一部署调配指挥。”

这么多个“卫戍区部队立即”，足见情况之危急。下达完这些命令，周总理提醒吴忠、吴德：当前非常时期，你们必须时刻保持绝对清醒的头脑。

周总理还说：“从现在起，你们只对我负责，有事直接向我报告。在发生突然情况时，可以临机处置、先斩后奏！”“临机处置、先斩后奏”的权力，在历史上周总理从来没有给过谁，也没有说过类似的话。

吴德、吴忠回到卫戍区，下令取消所有指战员的休假，全体集合待命，并给作战值班配备两套干部。吴忠还打破常规，暂时切断与所有上级部门的联系，建立直通周总理的指挥渠道。

就像毛主席在专列、周总理在大会堂讲的那样，吴忠等人率领卫戍区全体指战员，做好了可能出现的最坏打算。万幸，有惊无险地过去了，除周宇驰、于新野等几个人抢飞机出逃未遂外，再无其他意外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