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的书能帮助人们变得更好”——纪念《静静的顿河》作者肖洛霍夫诞辰120周年

参考消息网6月3日报道 《俄罗斯报》网站5月24日发表题为《发现肖洛霍夫 副题：《静静的顿河》作者——20世纪最神秘的人物之一》的文章，作者是帕维尔·巴辛斯基。全文编译如下：

120年前的5月24日，米哈伊尔·肖洛霍夫出生在顿河军屯的克鲁日林村。他创作了两部20世纪的长篇小说杰作《静静的顿河》和《被开垦的处女地》，还有一部尚未完成的小说《他们为祖国而战》。

生平极具传奇色彩

他降生于俄罗斯帝国，当时第一次俄国革命刚刚爆发，是此后国内战争的前兆，而《静静的顿河》注定将成为记录这场战争的重要文学丰碑。他于1984年2月21日在罗斯托夫州的维奥申斯卡亚镇辞世。肖洛霍夫的一生跨越了若干时代。

他的生平极具传奇色彩。青年近卫军出版社推出过两本他的传记，相隔近20年，作者分别为奥西波夫和普里列平。身世之谜、内战时期的漂泊云游、早期艰难融入苏联文坛的经历、与斯大林和高尔基的关系、卫国战争时期的战地记者生涯、被授予诺贝尔文学奖以及在维奥申斯卡亚镇只跟村民和少数文学界人士来往的隐居生活——这一切都引人入胜。

他遭受的所有质疑，诸如“为何肖洛霍夫在《静静的顿河》后再也未能创作出同样杰出的作品”，对列夫·托尔斯泰同样适用——他在《战争与和平》后开始创作妻子背叛丈夫的爱情小说。有些文学使命终其一生只能完成一次。在征服某些巅峰后已再无余力继续攀登。更何况普通读者在读完《静静的顿河》之后都需要心理重建——作品中人性之恶的浓度超越了一切残忍的极限。

“自上而下凝望大地”

重读《静静的顿河》，有种感觉如影随形，即这部作品的书写者……不完全是人。小说视野之广，不完全像人类的笔触，或者说完全超越了人类。从年迈老者到幼童，对他们心理活动的深入描摹丝丝入扣，令人难以置信作为哥萨克人的肖洛霍夫会是这样一位心理学大师。毕竟小说中的观照与深刻完全属于非一般的维度。

这绝非《静静的顿河》一书所独有。肖洛霍夫的每部重要作品都不是以风景描写开篇，而是始于自上而下凝望大地的目光。这视线既似飞鸟，又如神明……

“麦列霍夫家的院子，就在村子的尽头。牲口院子的小门朝北，正对着顿河。从绿苔斑斑的石灰岩石头丛中往下坡走八俄丈（1俄丈为2.134米——本网注），便是河沿：那星星点点的贝壳闪着珍珠般的亮光，水边的石子被河水冲得泛出灰色，就像一条曲曲弯弯的花边儿；再往前，便是奔腾的顿河水，微风吹动，河面上掠过一阵阵碧色的涟漪。往东，为打谷场作篱的一排红柳外面，是一条‘将军大道’，大道中间是白色野蒿，还有受尽马蹄践踏，依然十分旺盛的褐色车前草。十字路口是一座小教堂，教堂背后便是笼罩着腾腾气流的原野。向南望去，是一道石灰岩的山梁。西面，是一条街道，这条街穿过一个广场，直通河边滩地。”这是《静静的顿河》里的开篇。

再看《他们为祖国而战》中的章节：“黎明前，浓稠温暖的春风从南方涌进宽阔的旱谷。道路上被夜间结冰凝固的融雪水洼渗出了汗珠。最后残存的蜂窝状积雪在沟里咯吱作响。乌云如黑色帆船在风中倾斜，低垂于地面，缓缓铺开，掠过黑色天幕向北飘移，而比这些不疾不徐、蔚为壮观的云阵变幻更迅捷的，是无数期待温暖多时的成群的野鸭、灰雁和白鹅——它们叽叽喳喳，鸣叫着用翅膀劈开湿润的空气，带着克制而欢快的喧哗飞向永恒的栖居地。”

两段截然不同的文字。凝视的目光却如出一辙——能同时捕捉到“牲口院子的小门”“绿苔斑斑的石灰岩”“星星点点的贝壳闪着珍珠般的亮光”“碧色的涟漪”“融雪水洼”“乌云如黑色帆船”和“无数期待温暖多时的成群的野鸭”，这绝非人类的双眸。

“颂扬劳动者的国度”

专门研究作家安德烈·普拉东诺夫的纳塔利娅·科尔尼延科说，肖洛霍夫不时从维奥申斯卡亚赴莫斯科处理私事和公事，跟普拉东诺夫相交颇深。他们在后者位于特维尔大街25号的公寓中闭门长谈，想必会喝点伏特加，聊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私房话。如今，这里是俄罗斯文学研究所函授部的所在地。真想知道这两位人生迥异的20世纪文坛巨匠会说些什么！

但这是肖洛霍夫这位谜一般的作家留给我们的又一个秘密……

1964年，法国作家萨特宣布放弃诺贝尔文学奖。在其声明中，除个人原因外，他还表达了对奖项未能授予肖洛霍夫的遗憾。

1965年10月15日，“因其描绘顿河哥萨克人在俄罗斯转折时期生活的史诗所具有的艺术力量与完整性”，肖洛霍夫终获诺贝尔文学奖。同年12月10日，颁奖典礼在斯德哥尔摩举行。他在致辞中说，自己的创作目标是“颂扬劳动者、建设工人与英雄的国度”。其演讲的结尾令人记忆深刻：“愿我的书能帮助人们变得更好，心灵更澄澈，唤醒对人之爱……如果我在某种程度上做到了这一点，我就是幸福的。”（编译/童师群）